“泽哥哥!”朱砂欣喜地转过头来,却看到了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乃是身着布衣布裙的紫玉。
“紫玉!”朱砂惊讶地唤道。
“朱砂公主!”紫玉颤声说着,俯身便拜。
“快起来!”朱砂急忙上前一步,将这紫玉扶了起来。见这紫玉一张脸上早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张狂与傲慢,她的一张素颜清清冷冷,在额上刺了个“奴”字,让人见之,便觉分外的心怜。朱砂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甚么,只得幽幽叹息一声。
“公主殿下,紫玉乃是一个罪人,先前因自己入了宫,与心爱之人天各一方而觉得自己是个空心人。便索性放纵自己,对公主殿下更是多有得罪,殿下,蒙您不弃,竟然求太子救了我与萧郎,紫玉……紫玉今生难忘您的大恩,只求今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为您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说着,便又要跪,朱砂急忙将她扶得住了,犹豫了几回,终是道:“别说这么多了,而今,你也算是因祸得福,能与心爱的人相伴。虽然要发配边疆,但终究好似被困在这宫中,你们在一起,好好的生活罢。”
“是。”紫玉连连点头,道,“太子殿下已然帮我们联络好了北疆的一位将士,可让我们去他的府里落脚,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紫玉看得出,太子殿下对公主殿下您一往情深,只愿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嗯,这句话我爱听。
紫玉的话钻进耳里,甜滋滋地落在了朱砂的心里。朱砂喜得一张小脸儿再次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公主殿下,我要走了。”紫玉听到了芍药丛外的一声声雀鸣,便对朱砂说道,“紫玉要快些回到牢里,免得太久了会被发现。”
“好。”朱砂重重地点头,“一路小心,祝你们幸福!”
“多谢公主殿下!”虽然额上刺着带着屈辱的字,但是在紫玉的双眼里却散发着对于未来生活的向往和自信,朱砂感受到了她的快乐,心里感觉到了无限的欣慰,挥别了紫玉,朱砂欢欢喜喜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却在转身之际,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白隐!”朱砂惊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白隐阴魂不散地,就站在朱砂的身后,好整以暇地抱着肩膀,笑眯眯地瞧着朱砂。
“你……你干甚么?”朱砂被白隐脸上的笑容弄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步步后退着,“你甚么时候出现在这的?”
“祝你的太子殿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哦?”白隐那双黑眸灼亮得逼人,他笑着,慢慢地走近朱砂,然后扬手,便捉住了朱砂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你很得意,哦?”
朱砂被白隐捏住了下巴,不得不仰起头来望着白隐。这家伙的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黑眸眯成狐狸般的狡猾弧度,却分明透出冷冷的光。
“放开我!”朱砂不悦地打开他手,迅速地后退一步,皱起眉头一脸戒备地瞪着白隐,“你来这里做甚么?难不成你在跟踪我?”
“本王对跟踪你可不感甚么兴趣。”白隐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他今儿穿着一件与朱砂差不多的玄色罩衫,里面的长袍系着藏蓝色的腰带,一头黑发垂在肩头,只用一根玄色的带子系着,虽然看似简单的装扮,却不知为了甚么给了他夜一样的神秘与**。那轻薄的唇斜挑成一抹性感笑,让朱砂的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隐隐的不安。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儿?”朱砂才不相信这白隐的鬼话!这男人可是个有前科的家伙,他这一生怕是感觉到最有趣的事情就是为了要折磨自己,像这种毒蛇一边吐着信子一边说自己是绿色无公害的蔬菜,你会相信就见鬼了!
白隐感觉到了朱砂那满是怀疑的眼神,不觉转过头来瞧向朱砂。
“怎么,不信?”白隐问。
朱砂缓缓地摇了摇头。
白隐脸上的笑容便更加深了:“本王自己也不信。”
朱砂顿时一脸黑线,她转过身,决定立刻就离开这里,她再不要在这个神经病身上耽误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然而她刚刚迈出一步,便被白隐一把拉进了怀里。
“你做甚么!”朱砂被唬了一跳,急忙用力挣扎,白隐却自背后揽住了朱砂的腰,将她紧紧地钳制在自己的身前,然后弯下腰来,凑近朱砂的耳畔,低声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本王是为了甚么来的么?要不要本王告诉你?”
这无尽的夜色,在白隐这低沉的嗓音里无端地延伸出一种无声的**,朱砂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白隐麻痹了一样,竟是连想要挣扎着逃走的念头都没有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背靠在白隐的胸膛上,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炽热的体温,他的身上又散发出淡淡的药香了……这个白隐,他常常在白天穿着银白而耀眼的衣裳,而到了晚上,却又常常会看到他穿着玄色的衣衫。像是昼与夜,黑与白的不同,朱砂有时候简直分辨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到底,是带着淡淡冷香的白衣胜雪,还是带着药香的玄衣似夜……而他的心里到底都装了些甚么呢?
朱砂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白隐是一个迷,是一个陷井,是一个深渊,他那么危险,那么可怕,远离他,或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然而就在眼下,就在现在,朱砂却为何说甚么也挪不动自己的脚步,摆脱他逃走呢?
“走,我带你去看。”白隐呼出的热气扑打在朱砂的耳上,温热的气息,让人害怕的未知。他突然拦腰将朱砂抱了起来,然后旋身,纵身而起,飞速地朝着远处的杨树林奔去。玄色的罩衫因他快速的奔走而向后飞扬,婉若蝙蝠的翅膀滑过黑夜的清冷。
这种飞快的移动竟硬是让朱砂把惊呼卡在了喉咙里,她瞠目结舌地瞧着迅速落在身后的景致,白隐竟然可以无声的跳跃这么远!她紧紧地捉着白隐的衣襟,看着他那微微扬起的唇,发丝掠过他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妖魅。
“白隐,你是妖,还是魔?”朱砂突然很想这样问。
不觉间,竟然到达了皇宫的墙边。朱砂正想要问白隐要带自己去哪里,这白隐却深深一提起,抱着朱砂轻而易举地“飞”出了宫去。
“白隐!”朱砂惊叫,“你竟然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