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朝臣们便都站了起来,高举金樽,齐声高喝,把个白石与楚云王后乐得满面放光,甚是得意。
朱砂瞧了瞧那头戴珍珠镏金冠,身着白色麒麟百彩袍的白泽。即便是在这样盛大的场合下,他依旧玉树临风,面带从容之色。他的笑容温和而儒雅,举止泰然,俨然一派王者之气。而那白隐,则被那冰蓝郡主紧紧地缠着。那冰蓝郡主的整个人都快要贴到白隐身上去了,就这样几乎是半倚半靠在白隐的身上饮下了酒。白隐这个花花大少,就是这样也竟然能够泰然自若的喝下了酒,简直让朱砂无语到了极点。
而在白隐身边的白华,则是浅浅地喝了一口,便放下了金樽坐在了座位之上。他抬起头,似是不经意的与朱砂的视线相对,却像是被甚么东西烫到了眼珠子,立刻急匆匆地转移了目光。
甚么嘛!好像本宫多稀罕瞧你似的。
虽然对方根本没瞧自己,朱砂还是撇了撇嘴,朝着白华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今日召集各位,使得皇宫里格外的热闹,本王甚感欣慰呀!各位都是我朝的有功之臣,位列群臣之颠,因为你们的忠心,所以本王才放心的让你们在边关驻守。你们都是我大商的功臣,来,本王再敬你们一杯!”还不待众臣坐下,白石便再次举起金樽朗声笑道。于是大家便再次重复了番恭维的话,喝了酒,方才坐下。
紧接着便又是歌又是舞的,朱砂没有看到青云,她将头转向了上首,却只看到眼前影影绰绰的人影和五彩缤纷翻飞的水袖。肚子又在抗议朱砂对它的冷遇了,朱砂这才举起筷子吃了几样菜。
欣赏罢了歌舞,酒又过了三巡,朱砂注意到冰蓝公主已然回到了她的座位之上,而在她的身边,则静静地站着一身青衣的青云。他戴着银色的面具,所以便看不到他的表情,相隔得这么远,朱砂也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的动作。这会子的青云,就像是影子一样,毫无情绪毫无感情。
朱砂歪着头将他瞧了一瞧,忽听得那冰蓝郡主站起来笑道:“殿下,臣有一个精彩的舞要献给王和王后娘娘!”
“哦?”最先表示出感兴趣的,倒是那楚云王后,她的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望向冰蓝郡主,道,“是甚么好舞蹈?”
“包您喜欢!”冰蓝郡主的脸上漾着暧昧不清,却又异常兴奋的笑,紧接着举起手来,打了个响指。
一阵阵异域的音乐之声响起,带着盅惑之音,更带着迷情的力量,轻轻缓缓,却……勾人入骨。
好一曲靡靡之音,朱砂的眉微微地皱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瞧向了声音来源的地方。突然空气里弥漫了一股子浓郁的花香,朱砂看到竟然从远处凌空腾起了四匹红色丝绸,而两个身着红衣的少年踏着丝绸而来,他们的手臂上挽着花篮,一路撒下玫瑰花瓣,红艳艳的花瓣飘飘扬扬,撒落四处,地面上顿时像是刚下过一场花雨。
而这充满了盅惑的音乐之声愈来愈快,愈来愈高,也愈来愈**了……
朱砂抬起头来,瞧着这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玫瑰花瓣。它们是那么的红艳,那么的迷情,它们的味道令人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心悸。
可是,这样妖冶的美,却果真是玫瑰散发出来的吗?
朱砂的眉微微地皱在了一起。
她轻轻地、认真地嗅了一嗅这股子香气,虽然是玫瑰的味道,却总好像在这味道里又有着一丝别的甚么味道,很古怪,却又说不清是甚么东西。正在她琢磨的当儿,却攸地听到那音乐骤然变得高昂起来,好像一个异域的女子正在放声高唱,却只有曲调而没有歌词。
朱砂看到由四个红衣少年簇拥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而来,他们赤足盘发,头上包裹着方巾,面容是比女人还要娇艳的美丽,耳上还戴着硕大的耳环。而那为首的白衣男子,一头黑发迎风而舞,只穿着对襟的长衫,露出大片肌肤,腰间系着宽宽的银丝绦,却是连中裤都没有穿,修长结实的腿在衣袂下若隐若现。这男人生得妖魅,眼睛周围化上了重彩,却让人不由得怀疑起他的性别来。而他手中一柄金色软剑,随着他的舞蹈飞舞着,身形柔软,而剑势却刚劲,这一柔一刚的相映令在场之人无不拍手喝彩。
再看那看台之上的白石与楚云王后,两眼已然眯成了弯月,痴痴迷迷而又心**神驰,一看便知已然欣赏出了那冰蓝郡主的深远心意。
那冰蓝郡主瞧着那看台上的男子,更是喜得一张脸散发出了异样光彩,她斜斜地倚在椅子上,那敞开的朝服因为她的坐姿而滑落至肩头,露出里面紧身的衣裙,使得那充满了肉,欲的身体更加的乍眼了。
而他身后的青云,却只是负手而立,安静地看着那起舞的人们,像是一个跳出了局外之人。
朱砂身边的这些个女眷们,却早已然坐不住了,她们的脑袋凑在一起,对着这些俊美的男子们指指点点,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澈玉和澄玉的眼睛都要看直了,那澄玉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地,生怕错过了瞧美男的机会。
只有朱砂的脸上挂着厌恶的表情,斜睨着这跳舞的白衣男子,憎恶到了极点。
“他果然是冰蓝郡主的男妾!”朱砂的身体悄然向后靠,轻声对玲珑和鹦女说道,“这种不男不女的家伙真是让人恶心。”
“哧。”鹦女嗤笑出声,也悄悄凑过来对朱砂道,“与其这样不男不女的,还不如直接阄了当个太监更痛快些……”
“休得无礼!”玲珑用力地拧了下鹦女,鹦女吃了疼,不由得轻叫了一声,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得好了。
朱砂乐不可支,捂着嘴巴重新转过了正前方。她不自觉地将目光溜向了白泽,白泽的脸上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把这一场华美而艳丽的舞蹈放在眼里。而他身边的白隐,却向后仰着身体,扬起下巴,眯起黑眸瞧得津津乐道。
瞧瞧!这是多么大的反差!
很显然的一个君子一个登徒子,好比天上和地下,圣人与无赖。朱砂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刚想转头,却瞧见白隐眼角微挑,眸里精光一现,扫到了朱砂。
既然被发现了,就大大方方地表现一下自己的鄙夷,朱砂素来是如此的光明磊落。而白隐却朝着朱砂眨了一个媚眼,脸上绽开了笑意。
恶心。
朱砂懒得理他。却在这时,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尖叫了起来。朱砂转头瞧去,但见那正在凌空纵身踩踏在了红绸上舞蹈的炫白突然间身形一晃,从那丝绸上跌了下去,手中的软剑像是有生命般地,直冲向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