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朱砂伸手示意,那太监便躬身后退好好几步,方才转身离开。
“公主,您没事罢?”玲珑上前一步去扶朱砂。
“哎哟,别碰我,别碰我。”这么一动,朱砂便感觉到牵连到了屁股,疼得她咧开了嘴巴,“我刚才摔了一跤,只要一动就疼啊,玲珑你让我自己走,我慢慢儿地走。”
玲珑便急忙缩回了手,由着朱砂像个小老太太似的,一只手捂着屁股,慢慢地挪向了宫殿。
我这是得罪了哪位天神啊,要派下这么个邪恶的东西来惩罚自己?
朱砂满腹委屈地,慢慢挪动。
这一夜,又是噩梦连连,四处都看到了白隐的影子。那狐狸一样的笑脸仿佛无处不在,硬生生地钻进朱砂的梦里折磨她,一刻都不放过。
第二天一早,朱砂便黑着眼圈翻过身子,由着玲珑替她在身后揉上草药。
“怎么就会把背摔得淤青了?”玲珑的眉紧紧地锁着,将清凉的草药汁子倒在手上,然后用力地揉在朱砂的背上。“
还不是那个白隐害的!朱砂偷偷地啐了一口,这厮果真是她朱砂命里的克星,不仅在白天折磨自己,便是连睡觉也要钻进梦里作怪。这鬼东西到底是甚么托生的?真是让人郁闷到死!
“公主殿下……”朱砂听到玲珑说了一句,却终是犹豫着沉默下去,这未免让她有些好奇。
“玲珑,你要说甚么?”朱砂扭过头去问她。
“没甚么,”玲珑道,“只是想要提醒公主殿下,那端王爷白隐虽然俊美,品性却有些不羰,还请公主留意才是。”
“他是因为品性不端,所以才被封为端王的吧?”朱砂“哧”地笑出来。
“公主殿下,这个玩笑似乎不太好笑。”玲珑一脸黑线。
“唔,我知道了。”朱砂挑了挑眉,这丫头又恢复先前那般一板一眼的模样了。在赴夜宴之时,玲珑所表现出来的警醒和体贴倒是让朱砂十分的感动,还错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这丫头了,谁想这刻板无情才着实是她的本性。
揉好了草汁,朱砂便径自坐了起来,在玲珑的服侍下洗濑、更衣。刚用过早餐,便早有宫人送了些个衣裳和钗环来。
“昨儿不是才送了衣裳么,怎么今儿还有?”朱砂诧异地问。
“回公主殿下的话,”说话的是个与玲珑年纪相仿的宫女,她身着秋香缎子的云纹袍子,发髻梳得溜光水滑,一见便知是个品级高些的女官。“昨儿王亲自册封您为公主,衣裳首饰自然也要按着皇室的品级。按我大商后宫礼律,公主享单凤图腾及芍药花儿图案着装的优待,除牡丹外,下属百花样式不限,颜色除王后专享的明黄外,均可穿戴。首饰可佩金、银、玛瑙、珍珠及各类玉石,只是不要佩戴双凤图腾便可。这些是皇室御用工匠的新兴之作,唯愿公主殿下您喜欢。”
这女官将这番话儿说得有条有理,却将朱砂听得云里雾里的,她细细地想了半晌,方才领悟到这番话的精髓:“你的意思是,在大商,公主的品级是除了牡丹和双凤图案,还有明黄颜色之外,其他的什么什么都可以穿,都可以戴,是不是?”
“公主殿下冰雪聪明,臣佩服。”那女官儿微笑着点头。
“……臣……”这女官儿不卑不亢,风度优雅可人,朱砂这是头一回听到女子自称为“臣”,这个“臣”字,比起玲珑和香儿她们自称为“奴婢”不知好听上多少倍!瞧着眼前的女子,朱砂平白地升出几许羡慕与好感来。
“你叫甚么?”朱砂问。
“清荷。”女官儿微笑着答。
“好名字,”朱砂连连点头,“雨后清荷点点愁,馨香一瓣脉脉情……好生的淡雅可人。”
“公主殿下谬赞了。”清荷施了一礼,笑道,“王后娘娘还曾让臣来问问,您的‘醉芙轩’里的摆设可有些甚么要求?这会子正有人在‘醉芙轩’打扫,您空了要不要前去看一看?”
“不必了。”朱砂笑着摇了摇头,“有王后娘娘来安排,一切都好。朱砂来到大商,能受到这般优待已然心满意足,哪里还敢奢求甚么?”
“公主殿下客气了,那么臣便回去复命了。”清荷挥了挥手,那些宫人们便将东西都交与了朱砂殿里的宫人,便告辞了。
“公主殿下,您可要现在换身衣裳?”玲珑问。
“算了,这一身便很好了。”朱砂摇头,那些华服美饰,光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这些个东西,若全部拿回武昭,得够多少户农家生活的?想来,便是一件珠钗,怕都是香儿她们没有见过的样式。回头,悄悄地给母妃水云和香儿带过去两个,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发现……
朱砂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便听得门口的小宫女绿玉来报:“公主殿下,有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