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唯独少了他
客厅一片狼藉,空瘪的酒瓶东倒西歪,墙壁上,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悬挂着。
“为什么?!”
江玄猛地挥手扫向茶几,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堆积的催缴通知单被狂暴地扫落在地。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巨大的悲伤将他彻底淹没。
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推开家门,走进了外面湿漉漉、灰蒙蒙的街道。
冰冷的雨丝已经悄无声息地飘落,钻进他敞开的衣领,紧贴着皮肤往下滑,他毫无知觉,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凌乱的头发,冰冷的水珠顺着憔悴凹陷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残存的泪水。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水汽氤氲中,晕开一片片迷离而冰冷的光斑。
如同地狱入口晃动的鬼火,将他失焦的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在他行尸走肉般穿过一个光线昏暗的小巷口时,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
江玄迟钝的神经,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影子笼罩了他。
与世隔绝一般,一把纯黑色的雨伞,骤然隔断了斜斜飘落的冰冷雨丝,也挡住了巷口那点惨淡的路灯光。
那个人就站在离江玄一步之遥的地方沉默着,巷子里只剩下雨滴敲打伞面,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风衣的领口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压抑已久的话语,即将冲破那层厚重的布料。
但最终,那点细微的动静消失了,一切又归于伞下的死寂。
黑伞人什么也没说;
冰冷的雨丝无情地抽打着江玄的脸颊。
证据链断裂?污染?无法锁定?
这些冰冷的术语编织将他困在原地,将女儿的冤屈高高悬挂,可望而不可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家?那个曾经充满女儿笑语欢声的地方,如今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刺骨的悲伤和令人窒息的回忆。
巷子深处堆积着潮湿的杂物,江玄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布满雨痕的砖墙顺着墙体滑落,最终蜷缩在角落里。
地面的积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但这物理上的冰冷,远不及他心中那万载玄冰般的绝望。
他不愿放弃,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找出新的证据。
他要撕开徐律师那精心编织的逻辑网,就是十次,一百次也不能放弃。
然而,现实的残酷一次次将他打回原形,每一次他带着一丝微弱的线索冲向巡捕局,徐律师总会准时出现,仿佛早已洞悉他所有的挣扎。
“江先生,您说的那个模糊人影?很遗憾,附近所有民用监控在那个时间段都因线路检修出现故障,真是巧合。”徐律师摊手,一脸的无辜和无奈。
“您找到的这枚非案发现场的纽扣?材质普通,没有任何特征标记,无法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恕我直言,这更像是您悲痛过度下的过度联想,
您坚持认为嫌疑人有动机?我们调查过,他当天的行程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多位证人可以证实,您的主观臆断,不能代替法律事实。”
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