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后门……也有其他恶灵……”哭泣女人声音悠悠响起。
“其实……我们恶灵……大多痛恨人类。”哭泣女人从中补了一句,空洞的眼神望向殿堂深处那无边黑暗,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事。
江玄没有接话,只是警惕地锁着身边这个散发着无尽悲伤气息的恐怖存在。
“因为我们……”
哭泣女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着“我们”这个词带来的沉重。
“我们都是从人类肉身死亡后,被怨恨、痛苦、遗憾,执念转化而来。”
这个信息并不意外,但由哭泣女人口中如此平静地道出,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凉。
“……包括我们至高无上的邪灵王大人。”哭泣女人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湖深处捞起,带着一种隐秘的痛楚。
“什么!”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江玄身体僵硬如铁,他猛地侧头,布满血丝的赤色眼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端坐于无尽黑暗王座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深渊主宰……也曾是人类?!
哭泣女人似乎并不在意江玄的震惊,依旧沉浸在那冰冷粘稠的回忆里。
“据我所知……邪灵王大人在人间饱受家人虐待,被朋友同伴折辱唾弃……就像瘟疫,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一次寒冬……他只是想……喝一点点锅底残余的温热肉汤,
他的后母……就用一根生锈的粗针穿上了麻线,硬生生把他……渴求着那一点点温暖的嘴巴……给缝上了!”
说话间,她抬起手来指向那紧闭的双唇,那手势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暗示。
“嘶!”
江玄倒抽一口寒气,他的手下意识地捂向自己的嘴,仿佛那冰冷的针尖和粗糙的麻线,此刻正穿透他的皮肉。
难怪!难怪那自王座上传来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沙哑而扭曲的滞涩感!
那不是威严,而是被永久撕裂,强行缝合后残留的、无法愈合的创伤!
“邪灵王大人没有体会过人间丝毫情暖……一丝都没有……就连拆线的时候,那个后妈都是硬生生扯着线头拔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又在下一秒指向远处那个正专心对着路灯杆拍皮球的小小身影。
“……唯独那个孩子不同。”
江玄的目光猛地钉在那个拍球的男孩身上。
“……他是邪灵王大人在人间唯一善待过他的人……所以,在大人成为统御深渊的至高存在后,特别准许他出现在这里……并且是以弟弟的身份。”
弟弟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江玄的灵魂深处。
这哪里是准许?分明是……守护!
是这片冰冷黑暗深渊之中,唯一被邪灵王小心珍藏的,属于过去的脆弱微光!
原来如此……
邪灵王对人类根深蒂固的敌视,此刻都有了注脚。
当唯一的光被无情掐灭,剩下的只有对整个人间的滔天恨意!
江玄猛地一震,赤红色的眼瞳中爆发出强烈的动摇。
这与他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到的那份冻结灵魂的绝对威压和漠然……简直背道而驰!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