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王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倍增,江玄脚下的骨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他不是您的下属吗?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被天魂殿那群虚伪小人如此折辱?”江玄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不解的愤怒。
“呵呵……本尊的下属,本尊自然有权处置……生,或是死;炼,或是放……皆为本尊之意。”那虚无的声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嘲弄。
江玄如遭雷击,踉跄地后退了半步,体表的赤金色火焰映照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也照亮了周围那些邪魔石像脸上愈发狰狞诡异的笑容。
“那是活生生的剥骨炼魄!是比死亡更残忍千百倍的酷刑!这点邪灵王大人您应该清楚啊!”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怒放的金莲。
然而,邪灵王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声音无视了他的咆哮,“你闯入此地,口口声声为了救‘前辈’……你敢说……你心中没有私欲?”
江玄周身的火焰猛地一滞。
沉默了几息,江玄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火焰,说话间带着坦诚与决绝:
“是!我有私心!除了救出恶灵前辈,挫败天魂殿之外,我江玄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要从朴东俊那个无耻之徒手中,夺回我女儿的第三个灵魂碎片!”
提到女儿,他眼中赤金色的火焰猛地跳动,那光芒中蕴含的痛苦和执着,几乎要灼伤周围无形的黑暗。
邪灵王端坐于王座阴影中,那片深邃的黑暗似乎比刚才更加粘稠。
没有回应江玄的控诉,只有那两点虚无的目光,依旧冰冷地注视着。
江玄看着那无动于衷的阴影,心中的绝望更甚,“所以……您当真要看着为您效力的下属,被那群虚伪小人活活剥骨抽魂,摧毁殆尽?
难道您要看着天魂殿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彰显他们的‘权威’,将您的威严践踏在地?”
这一次,邪灵王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整个邪王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连骸骨之路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寒霜。
过了许久,那烙印灵魂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尊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你的私心,你的执念,你的怒火……这才是驱动你站在此地的根源,
既然是你的业,便该由你亲手去了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冷意从王座爆发!
不再是威压,更像是一种驱逐,一种宣告此地不欢迎生者的最终通牒!
失败了!
彻底的失败!
邪灵王不仅拒绝援手,甚至否定了恶灵前辈的价值!
绝望!冰寒刺骨的绝望,比邪王殿深处弥漫的腐朽气息更甚千倍!啃食着他仅存的意志。
凭什么?!
凭什么恶灵前辈忠心耿耿,为这邪王殿流尽最后一滴魂血,换来的却是邪灵王口中轻飘飘的一句生死皆为本尊之意?
凭什么天魂殿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能肆无忌惮地施加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呵呵呵呵……”
低沉压抑的笑声突兀地从江玄低垂的头颅下传出,在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殿堂中显得格外癫狂。
“我一直以为邪灵王大人您公正无私!爱民如子,最为重情重义,可如今看来……您跟我们人间那些只知搜刮民脂、漠视生死的贪官污吏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