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死死盯着江玄那张在惨淡雾气中依旧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仿佛要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恐惧或狂妄。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知道有多少比你强十倍百倍的武士在这片林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你知道那些手持法器、念着真言的驱魔师是怎么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的吗?他们的怨气和血肉,就是这山上草木最好的肥料!”
“疯了!绝对是疯了!就一个人跑到八岐盘山来找美智子小姐?呵呵呵……你这张脸,或许会让她宝贝一段时间!我劝你一句,人要懂得敬畏!”
他们看向江玄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个死人,更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可怜虫。
一个突兀却异常强烈的念头击中了江玄。
新闻报道里,在这座山里失踪的,都是青壮年的男人,那他们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们多大年纪了?”
极其短暂的沉默,那一刻,气氛都变得有些古怪。
为首的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下,身后的那两个老人也下意识地避开了江玄审视的目光,佝偻的背似乎更弯了几分。
山风呜咽着穿过石缝,带来下方婴儿断断续续的微弱抽噎。
老者沉默了几秒,艰难地开口,说话的同时不经看向身后的人,“我……二十六,他二十四,另外,佐藤他……也二十四。”
二十六?二十四?
纵然是江玄,那双熔金赤瞳的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眼前这三张脸,分明是饱经风霜、至少已过花甲之年的面容。
佝偻枯瘦的身躯,松弛布满褶皱的皮肤。
二十多岁?这正是男人一生中最强壮、最有活力的年华。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比这山中的浓雾更沉重。
“这么年轻?”
江玄的声音低沉下去,锐利的目光在三个“老人”布满风霜的脸上反复刮过,试图在他们脸上搜寻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痕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被岁月,或者说被某种更可怕力量疯狂压榨后残余的衰败。
气氛骤然凝固,三人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江玄审视的目光。
他们头垂得更低,谁也不敢与江玄对视。
“是……是的,我们刚被带来这里时的确是那个年纪。”
江玄心中的迷雾并未散去,机场内,骨哨老人绝望恳求的面孔瞬间浮现在眼前。
一丝直觉牵引着他,江玄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可认识一个叫国继的人?”
“国继?”
中间的老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我……我就叫国继!”
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深褐色和服下,如同朽木般的胸膛。
轰!
江玄心神剧震!纵然他已历经世事,此刻也难以维持那磐石般的平静。
一个本该是壮年的儿子,竟比他那垂暮的父亲看起来还要苍老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