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事,宋婉柔在原有的基础上补了一句:“话说姐夫,你不是要去东瀛吗?不懂东瀛语怎么跟他们交流?到了那边你能习惯吗?”
江玄握着递来的保温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与体内残留的冥渊寒气形成微妙的对峙。
“我会找个翻译。”
“好吧,也行,我本来想叫贝斯陪你一起的,可你们毕竟不熟……还有,姐夫哥的事情也该……”后面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低下头,看着杯盖上简约的纹路,片刻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一个字,重若千钧,包含了承诺与告别。
他没有再看宋婉柔泛红的眼角,利落地转过身,背着那个并不沉重却仿佛装满了他整个世界重量的双肩包,大步汇入安检口的人流。
背影挺直,却又透着一种孤绝的萧索。
宋婉柔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迅速被涌动人群淹没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早晨机场的喧嚣仿佛在那一刻淡去,只剩下一种无声的空落感萦绕心头。
穿过安检,置身于候机大厅相对空旷的区域,巨大的电子显示屏闪烁着各色航班信息,冰冷的广播女声在反复播报着登机提示。
江玄径直走向自己的登机口,灵魂深处,那个被恶灵烙下的冰冷印记,丝丝缕缕地渗透着,与熔岩王座残余的热力无声地拉锯对抗。
斜上方悬挂的巨幅电视屏幕上,原本滚动播放的广告画面突然中断,切换成严肃的新闻播报画面,背景音乐低沉急促。
“……本台突发新闻,位于本市西区的圣劳伦斯教堂,于昨日晚间发生重大恶性事件!
据警方初步调查,包括教堂德高望重的主教大人及其核心信徒在内的十一人,全部被发现离奇死亡于教堂礼拜堂内!”
江玄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赤红的瞳孔深处,熔岩的光芒一闪而逝。
屏幕上,出现了礼拜堂内部狼藉景象的航拍画面,扭曲的金属残骸,焦黑的痕迹,地面大片不详的深色污渍。
镜头猛地拉近,给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特写:在那个焦黑的手骨末端,一枚同样被严重变形、镶淡碎裂晶体的指环轮廓,在镜头下清晰无比。
“……现场破坏程度惊人,死者死状诡异,远超常规暴力案件范畴!连帮调查局(FBI)已紧急介入,列为最高级别案件!
目前真凶尚未落网,佛博乐发言人表示将调动一切资源全力追查,绝不放过任何线索!任何有相关信息的市民请立即……”
播音员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被江玄自动屏蔽。
他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曾操控污秽圣矛,觊觎他女儿灵魂的手,如今只剩下一堆丑陋的焦炭。
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缓缓攀上江玄的唇角。
那是一种目睹尘埃落定,睥睨亵渎者最终归宿的漠然与讥诮,带着一种冰冷秩序得以伸张的终结感。
机场广播适时响起,清盖过了新闻播报的尾音:“乘坐NH173次航班,目的地东瀛大板的旅客,请前往B17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
广播声落下,江玄唇边那抹冰冷的弧度也随之隐去,重新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海。
他最后瞥了一眼屏幕上混乱的现场和那枚焦黑的指环,眼神深邃如渊。
他背起背包,迈开步子走向B17登机口的方向。
候机大厅的喧嚣,儿童的哭闹,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模糊不清的广播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斩断过往,再次踏上荆棘征途的决绝。
东瀛大板!
那里,沉睡着囡囡魂魄的下一块碎片。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九幽黄泉。
他都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