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喜悦,而是踏过尸山血海后,终于触及一丝微弱希望的沉重尘埃落定。
一种近混杂着最深沉的痛楚与失而复得之微光的复杂神情,取代了所有熔岩般的杀意与冰冷。
就在这时,一缕如同来自九幽缝隙的意念,悄然钻入他的识海,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空洞回响:
“小子……天魂殿戒指尚有残余。”
是那伴随赌局的恶灵。
江玄的目光从掌心那团脆弱的蓝光上抬起,投向主教那堆焦黑的骸骨。
一枚暗淡无光的白金戒指静静地躺在指骨末端,只余下几片失去光泽的微小晶体碎渣嵌在扭曲的指环上。
没有丝毫犹豫,江玄伸出左手,指尖碰到那枚冰冷的戒指。
一股混杂着圣光本质与强大灵魂本源的能量,猛地从戒指残骸中窜出,试图沿着他的指尖侵蚀而上!
“又是这样!”
江玄体内那沉寂了片刻的熔岩王座虚影轰然震动,一股带着原始掠夺气息的力量猛然倒卷而出。
那戒指中残留的力量,瞬间被这股吞噬一切的狂暴漩涡撕扯。
“呃——”
江玄高大的身躯剧烈一晃,单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碎石飞溅。
那股被强行攫取的能量太过庞大,夹杂着信徒灵魂的祈愿碎片,狠狠冲击着他早已濒临极限的四肢百骸和灵魂识海。
洪流所过之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魂深处更像是被千万根冰冷的尖针同时穿刺。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极限搏杀所积累的疲惫、灵魂层面的巨大亏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猛外力彻底引爆的火山。
真正的天魂殿魂师!不再是之前的融金使。
想要窃取他的力量只怕更加费劲!
视野骤然模糊,边缘泛起浓重的血色与诡异的漆黑斑点,仿佛有亿万绝望的恶灵在颅腔内尖锐嘶吼。
那股被吞噬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一部分成为他力量根基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如同失控的毒火,灼烧着血肉,加剧着那早已摇摇欲坠的疲惫。
与狂暴能量一同汹涌而来的,是源自生命最底层的疲惫。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江玄脊背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凸,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与后背的衣物。
他死死咬着牙关,试图调动意志去压制这股狂暴的洪流,然而那五天五夜积累的疲惫如同万钧巨山轰然压下。
五感都在抽离,视野中的血色与黑斑疯狂旋转、迅速吞噬着仅存的清明。
意识如同风暴中的烛火,在狂暴的能量冲刷和无边的疲惫碾压下,明灭不定,挣扎着不肯熄灭。
该死……怎么会如此疲惫?
长时间没有休息,外加精神上的劳累让他达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看来……真的要好好休息了;
就在这时,一只包裹在褴褛黑袍中的骷髅手掌,一点点地朝着江玄因剧痛和疲惫而布满冷汗的额头逼近。
指尖的灰雾丝丝缕缕,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要烙印下某种冰冷的印记。
江玄最后强行凝聚的一丝意志,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溃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