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近乎疲惫的笑意,目光投向车厢前方那扭曲蠕动的血肉之门,“那就请前辈好好休息吧。”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车厢内遍布碎肉骨渣和一片狼藉的污迹上,“就是这车上的残局……”
“啧!”
那股盘踞在江玄意识深处的庞大邪恶意念瞬间沉寂下去,只留下深海般的死寂……
碾碎了那污秽的肉芽,江玄心中的戾气并未平息,反而剧烈沸腾。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自身后响起。
弗莱迪扭动着那标志性的金属利爪,如同蹒跚的提线木偶,一步一顿地走了过来。
他那烧焦扭曲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耳根的恐怖笑容,对着江玄说道:
“桀桀桀……杀完了?剩下的残局不用你操心,一切自有玛丽娅料理。”
说着,他那双被烧得粘连在一起的眼皮费力地向上抬了抬,瞥了一眼侧后方缓缓显现的模糊身影。
哭泣女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车厢破损的大洞旁,她的脸庞依旧隐藏在湿漉漉的黑发之下,宽大的白色袍子无风自动。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
随着她双手轻轻张开,向前虚按,一股带着湿冷粘稠感的奇异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车厢地板上,墙壁上那些经过战斗后暴力撕裂的巨大裂痕、破洞乃至边缘处开始缓慢蠕动。
断裂扭曲的金属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捏合,熔融塌陷的地面岩浆迅速冷却凝固,恢复成原本的金属质地;
连那些泼洒得到处都是的污血和碎肉,都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快速淡化、然后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整个车厢如同正在播放一部倒带的录像,被破坏的部分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中被迅速修复重组。
见状,弗莱迪贪婪地舔了舔他那副寒光闪闪的金属爪子,目光死死锁定在萨拉斯那具还算“完整”的无头残尸上。
“既然……这美味的尸体没人处置……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吞咽声,似乎早已迫不及待了。
虽然说那些个天兵也吃了不少,可对于他而言这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天魂殿最为虔诚的狗才是滋补的上品!
“……随你便。”
江玄体内,恶灵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所谓的随性。
哭泣女人的动作微妙地顿了一下,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场亵渎尸体的盛宴。
她苍白的手继续在空中划动着无形的轨迹,修补着最后的细微破损。
嗤啦——
锋利的爪子轻易撕开了萨拉斯胸膛上残存的圣光长袍和皮肉!
弗莱迪如同一头饿了几个世纪的鬣狗,直接将狰狞的金属脑袋埋了进去。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和贪婪的咀嚼吞咽声,他开始疯狂啃食。
顿时,列车内混合着他喉咙里满足的咕噜声。
在哭泣女人无声修复车厢的诡异静谧背景下,形成一幅令人骨髓发冷的恐怖画卷。
江玄冷漠地注视着弗莱迪的进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这地狱般的场景,投向两侧座位。
在哭泣女人力量的影响下,那些之前被萨拉斯仪式波及而惨死倒毙的乘客尸体,此刻也正被一种柔和而奇异的力量包裹着。
原本破碎的伤口被抚平,狰狞的表情被一种安详到诡异的平静所取代。
他们坐得笔直,头颅微微垂下,双手交叠在小腹,紧闭的眼皮下仿佛真的只是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