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骤然袭来。
江玄正准备在她出杆不稳时辅助一下,顿时,整个世界毫无征兆地被一层无形的幕布覆盖!
台球室的灯光、江浩爽朗的笑声、旁边其他球桌的撞击声……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投入沸水中的颜料,瞬间消失殆尽。
绝对的寂静和虚无降临!
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立在无边无际的灰白之中。
手中的触感也变了,那光滑的木质球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拥有心跳般脉动的金属质感。
低头看去,手中的东西散发着幽邃的红光,形态狰狞扭曲,赫然是那承载着地狱烈焰与无尽诅咒的恶灵!
带着无尽怒火与讥诮的低吼,直接在他的意识核心炸开!
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思维里,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想让整个列车的人都给你陪葬吗?蠢货!睁开你的狗眼!!!”
伴随着这愤怒的咆哮,一幕幕破碎绝望的画面像是电影放映带一般,不容抗拒地狠狠摁进了江玄的脑海。
轰——
仿佛一颗灵魂炸弹在江玄的意识深处引爆,所有的温馨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现实中,台球桌旁的江玄身体猛地一僵,口中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嘶鸣。
他就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握住球杆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暴凸。
“爸爸?你怎么了?”
江若妍被父亲突然的异样吓到了,她松开球杆,小手紧张地抓住江玄的衣角。
江浩也瞬间察觉不对,他一个箭步冲到江玄身边,一把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小玄?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刚才打球太累了?
我就说让你别太拼了!最近是不是压力大到出幻觉了?”他的话语又快又急,充满了真切的关怀和焦急。
江玄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量冷汗。
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强行塞入的恐怖画面和冷酷声音驱逐出去,眼神剧烈地闪烁着迷茫和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我、我不知道……哥……我、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在手中那根球杆上,那个脉动着的恶灵触感似乎还未完全消散,让他的指尖传来一阵麻痹感。
江若妍并未察觉到父亲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她仰着小脸,眼中充满了纯真的期待:“爸爸!今天带我去游乐园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
她摇晃着江玄的手臂,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怜爱,瞬间冲垮了江玄心中刚刚筑起的疑虑堤坝。
“好。”
江玄几乎是脱口而出,拒绝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化为一个带着沉重分量的承诺。
“今天爸爸带囡囡去玩个痛快。”
江浩皱了皱眉,看着弟弟依旧有些恍惚的神情,不禁有些担忧,“小玄,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改天?游乐园人多又闹腾……”
“没事,哥。”
江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混乱的咆哮和血腥画面暂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