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被遗弃的孩子般的惶恐和委屈。
江浩被他抱得有些懵,但感受到弟弟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原本准备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这梦……太甜了……甜得让人心碎,甜得让人只想永远停留……
他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这具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眼泪肆意流淌,冲刷着记忆列车上的血腥和肮脏,更是他漂泊灵魂唯一渴望的归处。
“我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再也不……”江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迷路许久终于归家的孩子。
眼角汹涌而出,浸湿了江浩肩头的布料。
江玄哽咽的说道:“你怎么才回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整整十年!十年啊!”
江浩被他勒得闷哼一声,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风暴措手不及。
“哎哟喂……松……松手,搞什么啊勒死我了!”
他用力拍了拍江玄的后背,试图安抚对方,“病了就老实躺着!什么十年八年的?
我不就出差去了趟南边,算上飞机延误,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你小子是不是做噩梦把脑子做糊涂了?梦见我跑到妙哇滴被抓走切片研究了?”
出差?半个月?
江玄身体猛地一僵,混乱的记忆如同纠缠的乱麻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铁轨的轰鸣,豹纹女歇斯底里的尖叫,还有叶灵那个女孩子。
难道……那一切才是梦?
就在这时,一串带着蜜糖般甜度的笑声由远及近。
“爸爸!”
小小的身影背着粉蓝色的卡通熊猫书包,如同旋风般从门口冲了进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和蓬勃的活力,一头扎进了江玄的怀里,撞得他身体微微一晃。
十四岁的江若研!
是闺女!
“囡囡……”
江玄几乎是本能地松开江浩,一把将女儿紧紧搂住,感受着怀里真实温软的触感。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活泼扎起的马尾辫顽皮地扫过他的手臂。
那鲜活的气息,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冰冷的孤寂。
“我的若研,乖女儿……”
他一遍遍重复着,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幸好你没事……幸好……”
“哎呀爸爸,你今天好奇怪哦!”
江若研在他怀里咯咯直笑,小脸仰起来,那眼睛亮晶晶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啦,能有什么事?我放学路上遇到奶奶了,是奶奶来接我的!”
“奶奶?”
江玄的心脏猛地窒息了一瞬,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希冀抬起了头,看向房门口。
光线柔和的走廊里,一个熟悉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环保布袋,装着新鲜的蔬菜。
那张饱经风霜却始终带着慈祥笑容的脸,那双盛满温柔和宠溺的眼睛;
江母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带着一丝笑意,“玄儿啊,妈刚才买了你们俩最爱吃的排骨和青椒,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