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牙齿紧紧咬住下唇,仿佛要将那汹涌而来的、混合着愧疚委屈和迟来的顿悟的复杂情绪强行压制下去。
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好了。”
他伸出手,宽厚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叶灵瘦削的肩头,那动作像一个真正的父亲给予女儿的支撑。
“打起精神来,快回去吧。”
“那……大叔,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你明天能不能来我公司楼下接我,有点事情……”
“当然可以。”
江玄盘算着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最晚后天就得出发去漂亮国了,等到那时必须速战速决,没有时间耽误。
“谢谢你大叔!”
叶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踮起足尖,在江玄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种感觉,如同花瓣飘在脸上,让江玄愣了片刻。
短暂的失神后,叶灵终于鼓足勇气,轻轻踏了出去。
身后的门扉发出轻微的合拢声。
……
遥远的太平洋彼岸,灯火辉煌的漂亮国东部海岸线在夜色中延展,一座宏伟肃穆的哥特式教堂,盘踞在繁华都市的一角。
教堂最深处的祈祷静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五名身着洁白圣袍的教士围成一圈,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头颅低垂,口中低声吟唱着古老拗口的祷文。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没药与乳香的气息,混合着一种令人心神恍惚的奇异能量波动。
静室中央,一个流转着圣洁柔和光辉的秘银匣子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匣子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匣内,一片极其微弱的微小光斑,在狭小的空间中不安地飞舞冲撞。
“主的光辉永恒不朽……接纳这迷途的羔羊……”
为首的教士,一个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白人男子,声音低沉而虔诚地颂念着。
他戴着象征高阶神职的红宝石戒指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散发出的淡金色圣光,丝丝缕缕地渗入秘银匣子,试图安抚并驯服匣中那片躁动的灵光……
次日,次日傍晚,暮色初染,将行道树拉出细长的影子。
叶灵背着包刚从写字楼明亮的玻璃门走出,一眼就捕捉到路边那道熟悉又孤拔的身影。
江玄靠着灯柱,灯光斜射二下,照着他下颌冷硬的线条,好似一柄收入古朴刀鞘的利器。
只有偶尔抬眸时,眼底深处沉淀的死寂与深邃才显出几分属于他的重量。
“大叔!”
叶灵小跑过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谢谢你特意来接我。”
江玄瞬间恢复了原本的表情,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沉郁只是错觉,“顺手的事,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叶灵微微侧头,目光轻轻擦过江玄轮廓分明的侧脸,心头那股莫名的暖意缓缓漾开,悄悄驱散了昨夜残留的不安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