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女儿那张总是带着阳光般温暖笑意的脸,想起她救助流浪小猫时眼底闪烁的温柔……
这样一个纯净如水晶的灵魂,怎么会……
难怪恶灵前辈会对他们有所忌惮,原来是这么一个原因。
若是被抓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江玄清晰地感受到了恶灵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和对天灵绳的深深忌惮。
他眼中的血色稍褪,被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冰冷的担忧取代。
“不过,你小子倒不必担心,这天灵绳只对纯粹的灵魂能量有效,对你们人类这身臭皮囊毫无作用,
它伤不了你的肉身分毫,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通常会先派出‘清理者’物理抹杀目标,然后再让黄袍狗用天灵绳收魂,肉身死了,灵魂自然暴露无遗。”恶灵在原有的基础上补充道。
“我明白了。”
江玄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封千里的死寂,但眼底深处燃烧的黑色火焰从未熄灭。
“如果……如果这帮杂碎真敢对我女儿出手……不,哪怕他们只是有这个念头……”
他一字一顿,却蕴含着屠戮诸天的决绝,“我定要掀翻他们的神坛!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天魂’,一个个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桀桀桀!!!”
恶灵爆发出疯狂而快意的大笑,充满了对江玄这份狂傲与誓言的激赏。
“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想复仇是件好事,可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在那些伪神眼里,连只碍眼的臭虫都算不上!
你需要力量!需要足以将他们的神坛砸烂的力量,在那之前……蛰伏!隐忍!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复仇的可能!”
风掠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方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眸。
江玄抬头望向远方,或许等待他的不再是些只知道一味讨好的蝼蚁,而是名为“天魂”的恐怖铡刀。
次日午后,阳光惨白地从薄云后漏下,吝啬地洒在江玄肩上。
他脚步虚浮,一路将母亲从医院接回那间熟悉又冰冷的小屋。
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合着尘埃的陈旧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母亲虽然刚出院,但依旧有几分虚弱,几乎是被他半抱着安置在**。
她浑浊的眼睛短暂地睁开,茫然地扫过熟悉的天花板,又很快陷入药物带来的昏沉睡眠里。
确认她呼吸平稳沉入梦乡后,江玄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昏黄的台灯旁,一个精致的木质相框里,江若妍笑得明媚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骤然紧缩的刺痛让他几乎窒息;
“囡囡……”
他低哑地呼唤,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冷的相框玻璃,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沁骨的寒。
意识深处,那团沉寂的黑雾感受到了他灵魂的剧烈震**。
“小子,又在想你女儿了?”恶灵的声音少了平日的刻薄,多了份罕见的低沉。
江玄的意识仿佛沉在冰冷的深海里,“前辈,你曾说过,只要恢复全盛……就有机会复活她?”
黑雾的翻涌停滞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机会是有的,但……这我可不敢保证,力量、时机、条件……缺一不可!
那帮畜生对灵魂的玩弄手段,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敢保证……”
江玄喃喃重复,眼神空洞地盯着照片上的笑脸,那笑容此刻像是对他无能的嘲讽。
“这样啊……我只是太想她了……太想再听她叫我一声‘爸爸’……”
他的声音破碎得像被碾过的玻璃,泄露出的思念和绝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漫长的沉默在意识空间里弥漫,如同凝固的铅块,连恶灵那惯常的无尽怨毒都似乎被这纯粹的悲伤短暂压制。
良久,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去……把她用过的东西拿一件来,越贴身,沾染她气息越久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