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黄袍人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又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趣,将头颅扭回原位,然后带着那三个人离开。
直到那片令人不适的粘着感彻底远去,江玄这才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丝刺痛。
“前辈?”
他再次于心中呼唤,声音在意识深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刚才那东西……是什么?”
恶灵没有立刻回应。
死寂。
仿佛那团寄居在他体内的怨毒黑雾也陷入了某种冻结状态。
“呵……呵……呵……”
良久,一阵低沉如同砂纸摩擦骨头的笑声才断断续续地在江玄脑中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种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忌惮。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这帮阴沟里的臭虫了……”
恶灵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血块,“该死,这帮……见不得光的蛆虫……”
虽然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江玄明显能感觉到恶灵对未知势力有所忌惮,
江玄的眉头锁得更紧,眼底的寒潭翻涌起暗流:“前辈说的是谁?刚才那个人究竟是……”
又是一阵令人焦躁的沉默,恶灵似乎在挣扎,在权衡。
时间一点点流逝,附近街道上,几个醉汉模糊的嬉闹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刻的悬停如同坟冢。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
恶灵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带着罕见的凝重,“但事已至此……瞒也无用了。”
它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抠出来的:“你要记住,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帮打碎骨头熬汤的下贱东西……实力甚至在我全盛时期之上!”
“之上”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凿进他的认知壁垒。
他深知体内这头恶灵是何等凶煞的存在,连它巅峰之时都忌惮的力量…
然而,那片冰冷的惊悸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又岂能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江玄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冰冷决心,“前辈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债,一起背。”
意识深处,那团沉寂的黑雾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短暂地掠过。
但那点微澜瞬间就被属于怨灵本性的冰冷贪婪和暴戾所淹没。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它的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嘲弄和审视:“我问你,看过《西游记》吗?”
话题的陡转让江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看过原著。”
他的回答简洁而肯定,脑中掠过那部看似神魔志怪,实则字缝里渗出无尽黑暗讽刺与血泪的鸿篇巨著。
恶灵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声仿佛无数冤魂在枯骨上刮擦,“那你说说,里面那些仙佛神圣,受尽凡人香火供奉,享尽世间尊崇,这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