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发出短促而荒唐的音节。
因为这话太过荒谬,导致他的声线都拔高了几分,“吃人?为什么这么问?我只收割灵魂!不吃人!
那些充满怨恨、罪恶的恶魂才是无上的美味!”
“……我以为你多少会有点杀人癖。”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侮辱,黑雾剧烈地涌动起来:“你认真的吗?!我只是喜欢收藏,从来没有想过吃人!
用你们人类那点可怜的脑子理解一下,你会去吃画纸和颜料吗?那只是承载灵魂的劣质容器罢了!
剥离出来的灵魂本质,才是值得永恒珍藏的杰作!懂不懂?!”
江玄被这一连串夹杂着艺术鉴赏理论的咆哮怼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单音节:
“呃……”
对此,恶灵的鄙夷几乎要实质化地糊在江玄脸上,“别把我跟那些毫无原则,只会吞噬血肉泄愤的低级玩意混为一谈!我可是……”
恶灵那激昂的艺术宣言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
那翻腾扭曲的黑雾骤然僵硬,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前辈?”
江玄察觉到体内那股阴冷力量的瞬间沉寂和高度警觉,眉头微蹙。
恶灵没有回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缩回了江玄体内。
那股一直存在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阴冷低语和贪婪气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前辈?”
江玄再次在心中呼唤,沉静如冰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黑暗都市。
依旧死寂。
顿时,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第一颗石子,一股莫名不安的感觉弥漫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兀地闯入了这片领域。
一个穿着陈旧黄色斗篷的身影,步履无声地在阴暗小巷中穿过。
那种给人的感觉,像一滴浑浊的油滑过冰冷的玻璃。
他身后,跟着三个奇怪的人。
他们穿着典型的“刺客信条”式装扮,兜帽遮脸,与环境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黄袍人即将彻底穿过巷口的瞬间,他却停下了。
极其突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钉在原地。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缓缓地扭了过来。
没有眼睛的注视,但江玄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的目光穿透了数百米的垂直距离,精准地“粘”在了他身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空气不再流动,连下方街道隐约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黄袍人的头部在江玄身上“停留”了足足有十秒。
江玄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但此刻,他体内那因力量反噬而时刻啃噬灵魂的剧痛,似乎都被一种源于本能的警惕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