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也倒不是不可以的事。唉,村里现在是人少了,能做事的人,实在是不多。既然你周吉安周公子还想为岛上做点事,我自然也没有断然拒绝的道理,但我还是劝你一句,千万要当心他的话,江湖术士不可轻信啊。”
张伍生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要知道,不要说是那道士有没有什么不轨,哪怕就是你,现在村里也有人在想,是不是你把灾祸带到了岛上。”
“毕竟,你离开的这七年里,没有人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周吉安沉默了一阵,才回应道“嗯。我明白的。不过,你刚说,村里能做事的人不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村里的怪事应该是最近才发生的,而要是像敬之所说,都到了岸上谋生路去了,这凋敝的速度似乎也太快了些。”
张伍生想了想。
说道“其实从三年前开始,村里就一直很太平,做工的也好,打鱼的也好,都没有人出过什么意外,但唯独有一件事,有点不同寻常,那便是好像从那场暴雨以后,鱼获变少了,可是那冲到岸滩上的死鱼却变多了。”
“最初,我们都以为是风暴的原因,但后来,这种情况就没有变回去过,惨淡呐。”
说到这里,周吉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张敬之,而张敬之自然也察觉到了,但他摇了摇头,希望周吉安别从嘴里说出什么过于离奇的话。
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和尚把事情问个明白,周吉安也没想把问题给复杂化。
三年前的事,哪怕把多死了些鱼这样的怪事归到和尚的头上,好像也是不明就里的,难道说老和尚涅槃,连岛上的水文也改变了吗?
还是说一场豪雨真的能改变这里的生态?
又难道说因为青河祭没办,所以真就不风调雨顺了呢?
这似乎又是另一件他无法解决的事情。
“所以,你是想表达,年轻人因为这样,才跑到对岸去了吗?还是说是洋人在海边开办了工厂那秽物流至海里的原因?”于是,他挑了一个最具有现实意义的可能性。
张伍生摆了摆手。
“都不是,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如果说生计的问题离开了这岛,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事,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这些所谓离开了岛的人,几乎都是一夜之间,可是,按理说,移居这样的情况,是要向公所报备的,但没有,几乎一家一户也没有。”
“报备?”
“嗯,报备,这几年,外头的年轻人闹得凶,听说,去年在湖南就出了大事,好像直到现在朝廷也还到处抓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周吉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但张伍生对周吉安没有回应,也无甚所谓,他继续道“所以,各保甲公所原则上都要对移入移出的人口进行报备,不过,我是不大相信,这岛上会有什么人放着太平日子不过,要去参加的,噢,除了那个黎曼殊。”
“说起来,你是跟他一起出去的吧,你还有见过他吗?”
说到这里,他看了周吉安一眼。
“没有。”周吉安摇头肯定到。
这时候张敬之也看了周吉安一眼。
周吉安沉默了一阵子,才继续道“这多年前的事就不要说了,既然是这样,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要离开岛的呢?”
话题绕得有点远,张伍生也不想继续展开,于是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回答道“这些离开的人,他们离开前,大多都会跟乡里邻居提到要到岸上常住一段时间的事,乡里乡亲的闲聊,大家听了也就听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的离开居然是一夜之间,甚至连家里的细软也几乎没有动过。”
“跟刘家那几口人。。。”
“对。。。很像,只是没把房子也给烧了。不对,现在恐怕还多了个陈瘸子。”
“你是说,陈瘸子也不会回来了?”
“预感吧。”
“但他这么个人,又能到哪里去呢?”周吉安认为,陈瘸子的失踪与那些主动离开的人或许不应该是一回事的。
“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啊,其实还有一点最为离奇的是,我去渡口打听过,没有船夫见过这些要离开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是一个也没有。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走了,现在又在哪里,说实话,没有人知道。”
不过刚过午时,而周吉安的后背在不知不觉中,感到了一股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