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死之前,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或是说过什么吗?”他稍稍缓和了一阵后,又开口问到。
“没有,送饭的保丁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这般的模样,吓得都没敢扶他就匆匆跑来找我了。”同样费解的张伍生摇头的同时回答了周吉安。
“我记得,命案当日,你们就说过,他是想要自尽的,可如今为什么又只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周吉安语气中,有些恼怒。
张伍生瞪了周吉安一眼,可又没有说话。
但周吉安还是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也说的过了头。因为当时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也就以为张益达是一时冲动,想要畏罪自杀。想必他冷静下来也能说出事情的原委,更重要的是,村里的保甲平日都是要做工的,加上岛上人口日益减少,谁也没有这空闲一直就守在这里。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张敬之也说话了。
“大概。。。是半个多时辰前吧。”张伍生回答到。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
当张敬之问出这个‘为什么’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噤声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对啊,为什么呢?
周吉安心中的郁结更深了。
半个时辰前。。。难道。。。是那山上的吟诵。。。
怀疑,并不能改变任何的现状。事情,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
杀人凶手甚至以一种怪奇的形式自尽了,不论这件事报不报到县里去,都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不过以赵村长的性格来看,既然主犯已经死了,多半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倘若这是一件独立的事件,那周吉安对于村长的决定自然是感觉庆幸的。但不论怎么想,这些事都不该是单独的事件。
尸身交给其他人处置后,周吉安离开了。
那天夜里,周吉安一边回想着山上所遇见的还有张益达自尽的事,又独自回到了家里,张敬之本打算送他回去,但被他拒绝了,他很清楚张敬之今天实在帮了他太多。
更何况张敬之虽然没有在山上晕倒,但对一个儒生来说,他身上的担子还是太重了。
天上,又一次下起了雨,电闪雷鸣。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周吉安推开了门,不知怎么的,家里竟没有点上灯笼,往日里,哪怕是家里人都睡去了,这过道门廊还是会亮起灯笼的,如今灯笼还在,只是没有点灯,这让周吉安多少感到惴惴不安。
风雨交加,那横风吹过廊亭,发出一阵阵呼呼的异响,不止把家中的绿植吹得东歪西倒,更是吹得那些无光的灯笼摇曳个不停。
若不是偶尔的闪电,周吉安几乎是要摸黑穿过廊亭,而就在此时,他看见了。
是一个瘦小的黑影此时就站在了那廊庭的尽头。
一动不动。
“谁?!”
周吉安警惕地喝了一声,可那声音竟被雷声给掩盖了过去。
黑影没有动,他也不敢动。
汗水和着雨水同时渗出了额头,而那种难忍的眩晕感,则又一次满上了心头。
他咽了口唾沫,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又缓缓地往前挪动了一下脚步。
可是那黑影却还是没有动。
怎么回事?
“爹。。。爹。。。”
突然间,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就如同雷鸣一般灌入了周吉安的耳中,他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人,居然,断断续续地喊出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