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之简单地介绍了彼此后,张团练便让了条道好给二人步入。
张伍生身后的不远处,屋檐的下方,一个跪着的人,被五花大绑。
“那个人就是吗?”他低声地朝身后的张敬之问到。
“对。”张敬之则点头确认。
这时候,周吉安才看见张益达本人已经被绑了个结实,只是那神志是有大问题的,呆滞的眼神,嘴角的唾液一哒一哒地往下滴落着,而本人却浑然不觉地,只是口中似乎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周吉安想凑近一些听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却听身后的张团练已经开口制止了他。
“周家少爷,我劝你还是别靠太近,这家伙犯下的可是村子里闻所未闻的案子,凶得很。”
听他这么一提醒,周吉安也是慎重了许多,他收回迈开的脚步,转而继续往里屋走。
只见几具尸体已经被用白布所盖了起来,整齐地安置在一旁,周吉安稍微掀开布看了一眼,死状可以说是相当残忍,无一例外都是刀伤,而且是多处,多处的致命伤。
周吉安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至于周吉安身后的张敬之甚至没敢看,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吐出来。
这时候外头已是日出时分,周吉安借着那微亮才稍微看清了屋里的情况,血渍狂乱地溅落在东倒西歪的摆设之间,凌乱的程度足以让人看不清原来的布置是什么样的,但唯有两样东西,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样是一个被打翻在地的佛龛,当中的石刻佛像从头到身子,刚好被摔成了两半,血,自然也溅在了那上面。周吉安起身丈量了一下高度,不像是打翻时摔在地上碎裂的,更像是被人用力砸在地上断开的。
除此以外,周吉安还看见了抽大烟用的烟枪,也就说这家里有人有抽鸦片的习惯。
他若有所思地把烟枪给捡了起来,又往张益达的位置上走近了几步,这次他不敢凑得那么近,但看的比刚才要仔细。
发黄的脸色跟发白的嘴唇,依然是在小声地念念有词,而那精瘦的身躯却在不住地颤抖着,他脸颊上跟额头上长了不知道是疱疹还是脓疮,整体来看,就像是吸食了鸦片后的表现。
“他抽鸦片了。”周吉安得出了结论。
这一点,保长的张伍生自然也看出来了。
“唉,岛上三令五申禁食鸦片,啧,看来还是出大问题了。”言罢,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言下之意便是,他认为张益达杀人便是鸦片的致幻所导致,但是周吉安沉吟了好一阵子,他总感觉这两者之间似乎有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还说不出来,他在内陆的时候,见过太多抽鸦片的人了。
“鸦片,能带到这里吗?”
“以前村里人很少出去,现在虽然多了,但也没见有回来的,应该是没有的,海防的水师偶尔会靠岸,但是在靠外海那头,一般是不会也不能过来的,最后一次来这边已经是三年前的事,大暴雨天里,押送个洋人想借道村里。”
张伍生挠了挠头,表示要不是那般特殊情况,他们跟水师的人也不会有接触。
“以后也没来过了。况且,那也不是我们能说上话的,至于其他的门路,还不好说。”张伍生继续回答到。
周吉安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转而又问道“那这个佛龛又是怎么回事?”他想起王妈跟他说过的话,更想起了那个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和尚。
张伍生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嘛,都是求个信心,毕竟青河祭也有好些年没办了,这几年也是相安无事,可能这心态就变了。出海的人嘛,或许总是想要求个平安。”还是张敬之明白了,他接过了话茬。
周吉安想问的虽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当下他选择了不置可否,也没再说下去。
一目了然的情况,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