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低眉顺眼站在殿门前,旁边的小太监手上拿着托盘,里面只放着毒酒。
宋熙辰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怎么没有白绫?”
德福:“陛下吩咐,要让殿下体面些走。”
都是死,还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
若要说最体面的,那当然是寿尽而亡。
宋熙辰冷嗤一声:“不过是不想担杀子的名声,毒酒入腹,尸身齐全,对外也好说些,”他轻叹一声:“咱们的陛下,可当真是重名声!”
这话他敢说,德福可不敢接。
他汗流浃背地抹了把脸,转移话题道:“陛下让奴问,殿下既然已是太子,为何连这一时片刻也等不了?”
“变数太多,”死期将至,宋熙辰也没那个心思去为难一个太监:“豫王虎视眈眈,父皇不但不遏制,反而纵容,甚至还允许他监政,连我这个太子都得避其锋芒,如何能让我放心得下?”
反正都要死了,宋熙辰也不忘给皇帝上沈怀川的眼药。
“豫王如今是消停了,可焉知来日不会再放肆,父皇但凡再立太子,也不可能容得下豫王,只要他在,如我这般的事,还会在发生第二次、第三次。”
他说完,夺过托盘上的毒酒,一饮而尽。
见他喝了,德福退出门外,关上了门。
宋熙辰躺在地上,等着药效发作。
他并不恐惧死亡,既然能重生一次,又焉知没有第二次呢?
而且他这一世活得着实是窝囊,早早离去,说不准,还能重回个好时候。
腹中传来的绞痛感越来越强烈,口中也不断有黑血涌出。
宋熙辰睁着眼。
若有来世……
屋里没了动静,德福才重新打开门,瞧见宋熙辰死不瞑目的尸身,他轻叹一声。
什么天潢贵胄,在这事面前,终究是一样的。
他半蹲下身,把宋熙辰的眼睛合上。
旁边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这尸首该怎么处置?”
“你在此盯着,”德福站起身:“我去请示。”
皇帝难得站在窗前,看着屋外。
德福弓着腰:“陛下,太子已经上路了,尸首……”
“一具空壳罢了,送回东宫众人瞧过后,随便埋了吧,”皇帝声音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