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打断:“那医师在何处?”
酝酿的情绪被她一声问话打散,眼眶中的眼泪到底没聚集起来:“城东第三条街第二户,是个小医馆。”
江岁看向沈怀川:“把人抓起来。”
沈怀川挥挥手吩咐。
赵冀还没反应,江平宁先跳了出来:“你这是作何,医术不精便是医术不精,还要迁怒他人吗?!”
他简直恨不能让刚才夸赞江岁的那些百姓,看到她此时的嘴脸!
“放肆,”沈怀川冷言:“你敢对王妃不敬。”
江平宁低声下气否认,但也不忘辩驳一句:“豫王恕罪,臣只是就事论事。”
“你是就事论事,还是要趁乱踩一脚,你我心知肚明。”
江岁声音轻柔,顿了顿:“等把那人带来,便知分晓。”
其他大臣听了赵冀那一番剖白,心中还是有几分偏向赵冀的。
一来他们也不曾听过这所谓软骨病的病症,二来江岁的诊断和那位医师的简直是大相径庭,江岁是人又不是神,她不再细细检查反而要直接把人捉起来,怎么看都有以言定罪的嫌疑在。
不过他们只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
他们才不像那江平宁,事情还无定论就往上冲,也不看自那江岁进屋,豫王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有前几次的教训在,宋熙辰这次谨慎并未开口。
余苑刚要迈步,就看见江岁不易察觉地小幅度冲她摇了摇头。
不过半盏茶时间,医师就被带了进来。
满屋子都是如他大人那般的朝廷重臣,医师身体顿时有些发软,余光瞥见一抹明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哆哆嗦嗦:“草、草民,叩见陛下和诸位大人!”
皇帝抬手,江平宁迫不及待:“你给赵老夫人诊出的是什么病?”
“软骨症,诸位大人可能不曾听过,此病初期并无异常,只会让人觉得乏力,逐渐地,病人全身的肌肉都会萎缩,不能走动,瘫软在床,直至最后呼吸困难,活活憋死。”
医师越说越流利,江岁略微倾身问他:“那依你看,赵老夫人如今到哪个阶段了?”
医师眼睛飞快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瘫软在床的阶段,大人们饶命,草民也不是趁火打劫之辈,实在是医治成本太高,草民要是少收了,就得自己贴钱去买药材了。”
人之常情,合乎常理。
众人纷纷点头,只有江岁表情古怪:“你确定?”
医师硬着头皮应声。
对不对他不知道,都是大人教他说的。
赵冀神经猛地一跳,眼里终于漏出几分阴沉。
“你方才说到这个阶段,身上的肉会萎缩,可赵老夫人面色红润,这手腕也十分丰盈,你作何解释?”
医师咽了口口水:“……这、兴许出现在下肢。”
他就不信,这江岁敢当众证实!
“这可是你说的。”
江岁漏出一个狡黠的笑,猝不及防掀开破布被,动作极快,没一个人反应过来。
等看清被下的景象后,众人更是满眼诧异!
破布被下的赵老夫人穿戴整齐,外衣说不出的华贵,身下铺着的并不是他们以为的破布,而是白色的绒毛。
整体和这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