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铺面正式开业。门前挂着鲜红大灯笼,匾额上“牡丹牌”三个字金光闪烁。店内陈设雅致,香气淡雅,摆满了各色香脂香皂,还有用精美木盒包装的礼品套装。
开业当天,金陵名媛贵妇纷纷到访,竞相购买。连带着隔壁的商铺也被牵动起了人气,生意异常兴隆。
金陵初秋,街头巷尾飘着桂花香,百姓话题却多绕着一个新名号转——“牡丹牌”。
从青楼烟花到官宦府邸,从妓馆花坊到布庄女铺,几乎所有女人的香案上都添了一盒新出的膏脂。那香气不似以往的脂粉刺鼻,而是温润柔和,抹上后唇若桃花、肤若凝脂,听说连柳贵妃都专门派人打赏过。
可风头一出,暗流便来。
兰香楼钱掌柜半夜进了金虹堂,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他低声说:“让一个女流之辈做膏脂压了咱们百年老字号,像话么?”
金虹堂的周掌柜沉默半晌,“这肯定不像话啊,但是人家的东西好,咱们的多少差点手艺,不好办啊。”
“你第一天做生意吗?”钱掌柜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正面斗不过,咱还可以玩点儿阴的啊!”
“哦,怎么做?”
钱掌柜在周掌柜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这能行吗?”周掌柜满脸狐疑。
“只要做的干净,没问题的!就按我说的办吧,不然咱们关门歇业等死吧!”
“唉,行吧!”
第二日,金陵各大茶楼酒肆、乐坊戏台、青楼妓馆,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几个身份不明的说书人或唱本伶人,嘴里不离“牡丹牌”。
“听说牡丹牌的膏脂啊,三日开封,气味全散,抹脸上还起泡子!”
“那脂膏里面掺了蜡油,说是用蜂蜡,实际上……呵呵,都是一些陈年旧货,涂得上脸不?”
“你看看兰香楼的脂,那才叫货真价实!牡丹牌?哼,一股草药味儿,装模作样。”
这些人有的穿得像富商,有的像江湖郎中,甚至还有冒充“闺阁千金”的,出入闹市、勾栏,每走一处便带起几分风言风语。
最初,萧思容还不以为意,觉得是同行眼红,小打小闹罢了。可三日之后,店铺竟接连收到三封退货信,说香膏“发霉”“变色”“与宣传不符”。
“这是挑衅。”萧思容很生气,找到了萧珣。
“他们可够下三烂的。”萧珣微微笑了笑,“这不算什么,不过我们不能当街撕破脸,越是这样,越得稳住。”
萧珣坐在一旁,面不改色地把玩着一盒刚封装的“初雪脂”,淡淡一笑:
“反咬我们变质,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也好,他们越急,我们出招越稳。”
两日之后,牡丹牌铺面门前竖起了一面红木告示牌。其上贴着几份封印完整的公文,旁边摆着一尊铜制公示章,正中一枚红印赫然写着“金陵行市原料公证署”。
《牡丹牌香脂原料配方结构说明》
《调脂流程及批号溯源表》
《金陵四大商会联合认证》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新玩意儿——“批号溯源查验小册”。
每盒脂膏下方,贴有一枚朱红色封签,印着批号,只要带着小册到柜上,一扫即知原料日期、调香师名、封装时间,甚至包括调香当天气温、湿度记录。
这种溯源方法,乃是萧珣从“提督“日常文案管理”中演化而来——他善于处理密件,自然知道“批号”如何精确管控,如今挪到商品经营中来,反成了逆转局势的一柄利刃。
消息一出,京中数位达官显宦的内眷纷纷登门问价:
“这脂,真有这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