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元璋这番态度,朱允熥知晓今日怎么也要给蓝玉讲清楚这件事情了,只要继续言道:
“梁冀是东汉第一权奸,他弑君废立,玩弄皇权,先行毒杀汉质帝,质帝年方八岁,朝会上见梁冀专横,脱口道:‘此跋扈将军也!’,随后梁冀就命心腹在饼中下毒,质帝腹痛暴毙,临死召太尉李固,话未竟而亡;事后梁冀诬陷李固谋反,将其下狱拷打致死。”
“随后,梁冀更是操控三帝,汉冲帝两岁即位,半年后夭折,传言梁冀断其医药;汉质帝八岁就被毒杀;汉桓帝十五岁即位,梁冀逼其娶自己妹妹为皇后。”
“此后梁冀更是虐杀忠良,清除异己,他诛灭李固、杜乔,太尉李固主张立贤明宗室为帝,梁冀将其腰斩于市,暴尸不准收殓;杜乔被诬"结党",梁冀命用白绫勒死,悬首洛阳城门示众,又‘飞书陷人’,他发明‘飞书’诬陷大臣,凡遭弹劾者皆族诛,更是在洛阳狱中每日拷打囚犯,鲜血浸透刑具,狱卒需用沸水冲洗。”
“对于地方,他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不但强占民田,更是在洛阳周边圈地建‘兔园",驱赶数千农户,敢反抗者活埋,又派家奴扮盗匪劫掠商旅,所得财物尽归梁府,梁冀最可恶的,还是‘折腰钱’,他规定百姓见梁府车驾必须跪伏,违者罚钱十万,贫民无钱则充作家奴,有老农因腿疾未跪,被梁冀命人打断脊椎,称‘教你真折腰’。”
“除此之外,梁冀荒**残暴,人伦尽丧,他与妻孙寿发明‘愁眉啼妆’,此刑法用烧红的铁簪烫女奴眉心作"愁眉",割耳垂血染面为‘啼妆’,梁冀更是建"人彘池",将得罪孙寿的婢女剁去四肢,与鳄鱼同养取乐。”
当朱允熥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元璋忽然伸了伸手,那意思很明显,让朱允熥不用继续说了。
然后他看向了蓝玉,此时的蓝玉已经颤颤巍巍,浑身发抖,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他已经意识到,为何陛下让朱允熥讲梁冀了。
终于明白了。
这完全是把他当成了梁冀了。
只听的朱元璋脸色阴沉,沉声道:
“你可知道,这梁冀最大的恶,在哪里?”
“梁冀僭越礼制,恶贯满盈,仿造皇宫,府中陈设皆用御用明黄色,工匠私制龙纹者被挖眼剁手,出行用天子仪仗,沿途官员需以迎驾礼跪拜。”
“皇权没落时,梁冀更是号称‘梁氏五侯’,他封家族七人为列侯,连马夫都赐爵位,朝堂变成梁家私宴,其弟梁不疑喜食人乳,强征民间哺乳妇女囚于别院,称‘人乳宴’。”
“咱现在活着的时候,都无法压制你,更何况咱死了呢?”
“刚才咱准备给允熥许配一个蓝家的女子,看你如此兴奋,看来你是真的想成为外戚了?”
朱元璋很是平淡的几句话,立刻就把蓝玉吓得脸色苍白。
“陛下,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这么做啊。”
“呵呵呵。”
朱元璋只是淡笑,根本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可这已经给蓝玉快要吓死了,朱允熥在旁边确实学到了,什么叫做驭臣之道。
不过,他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下去了。
这次来,就是为了拯救舅爷蓝玉的。
心中思索间,朱允熥立刻言道:
“皇爷爷,舅爷已经愿意交出来军权了,并且资源削减俸禄,任何逾越的地方,都已经修改了,皇爷爷就饶恕舅爷了吧?”
朱元璋闻言,立刻冷哼一声,他大手猛的一拍桌案。
“饶恕?”
“你真以为,他就只干了这些事情?”
“仅仅是这些事情,如何让咱饶恕他?”
朱元璋那样子很是愤怒,这让朱允熥脸色顿了顿,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
不能啊。
蓝玉任何逾越的地方,他都已经检查的差不多了。
哪里有问题?
忽然间。
他想到了。
义子!
是的,蓝玉这么多年来,收的弟子可不是几十个人,而是千人左右,这种恐怖的规模如何能不让皇爷爷忌惮?
“舅爷,你收了那么多义子,难道不准备割断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