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两扫帚。
一扫,湮灭深渊意志凝聚的灭世魔爪!
一扫,抚平空间裂隙,镇压深渊咆哮!
这是何等境界?这是何等伟力?!
辜客容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那佝偻灰袍背影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探寻。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不透这个存在。
古清净张大了嘴,连斧头都忘了挥舞。
宋为昭的剑气凝滞在空中。
姜云鹤手中的符箓忘了激发,姜武剑愣在他身侧,琴铮的琴音彻底断绝。
邪眸祭司面具下的脸,已是一片死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深渊意志反扑的恐怖,更清楚能如此轻描淡写将其镇压的存在意味着什么……那是深渊本身都要忌惮的古老禁忌!
灰袍老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裘扶玉身上,也扫过她身前那枚散发着温润守护之光的赤玉龙玺。
“守护之心,尚可。”他沙哑地评价了一句,目光又看向培养槽中,因深渊意志反扑被强行打断、侵蚀暂时停止、莲花印记在龙玺守护下得以喘息,但依旧昏迷不醒的阮业真。
“此间污秽,已清扫。”他淡淡说道,目光最后瞥了一眼那被强行“安抚”下去、但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裂隙,“根源未除,终是隐患。非老朽契约所允之事。”
他言下之意,他出手是因为深渊意志直接反扑威胁到了裘扶玉,或者说她所代表的某种东西,已经越界。
他清扫了“污秽”,镇压了反扑,但不会去处理那深渊裂隙本身,那是属于现世生灵需要面对的“根源”。
说罢,灰袍老者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开始淡化、消失。
那把普通的竹扫帚也随之隐没。
“前辈!”裘扶玉回过神来,看着大哥暂时脱离险境,又目睹了老者那通天彻地的手段,心中充满了感激和震撼,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
然而,灰袍老者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那抚平空间、净化污秽的余韵,以及一句仿佛直接响在裘扶玉心间的、带着一丝疲惫与沧桑的叹息:
“守山之人,唯尽本分罢了……”
守山人!
裘扶玉心神剧震!这个称呼,似乎触及了她血脉深处某个极其古老的记忆碎片!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业真!”叶清芸的身影终于赶到,看到培养槽中的阮业真,立刻扑了过去,同时祭出早已准备好的净化法阵,配合裘扶玉的龙魂守护印,开始驱逐他体内残余的深渊侵蚀。
“清理残敌!摧毁母巢!”辜客容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
他身影一闪,恐怖的寂灭寒气直接笼罩了因灰袍老者出现而彻底绝望失神的邪眸祭司!
深渊的反扑被镇压,邪眸祭司伏诛在即,阮业真获救……但灰袍老者最后的话语,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裘扶玉心头。
守山人……契约……根源未除……
这深渊,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可怕。而那位守护着某个界限的灰袍老者,其身份与背负的使命,也充满了无尽的谜团。
她低头,看着手中嗡鸣震颤、似乎也因老者气息而变得沉静的龙珏玉佩,又感受着眉心守护印与大哥体内莲花印记的微弱共鸣。
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