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心中警兆大生。这悸动……并非来自外界威胁,更像是……血脉相连的呼唤?但这呼唤中,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混乱与……痛苦!
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尝试着循着那血脉悸动的方向追溯而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不再是蕴灵洞天的景象,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画面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冰冷的金属墙壁,闪烁着幽绿光芒的诡异符文锁链,束缚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剧烈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无数细密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丝线,深深刺入一个青年男子的头颅、四肢、胸膛。男子面容英俊刚毅,依稀与阮征海有几分相似,但眼神空洞痛苦,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裘扶玉的心猛地揪紧——
大哥!阮业真!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蠕动肉块和金属管道构成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恐怖装置。那被黑色丝线控制的“阮业真”,正被缓缓推向装置的中央,一个布满利齿和吸盘的恐怖入口!
装置周围,几个穿着绣有扭曲深渊符文黑袍的身影,正狂热地吟唱着。
就在“阮业真”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空洞痛苦的眼眸深处,似乎挣扎着闪过最后一丝清明!
那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与禁制,带着无尽的痛苦、不甘和……一丝微弱的、对妹妹的牵挂,遥遥地……与裘扶玉追溯而来的意念对上了一瞬!
轰!
如同灵魂被重锤击中!裘扶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她的识海!
这带来的冲击,远比深渊的注视更加直接、更加痛苦!
“大哥……!”裘扶玉捂住剧痛的额头,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与钻心的痛楚!那些画面……大哥他还活着!但他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被深渊控制,被当成某种可怕的祭品!
龙珏玉佩的光芒也变得有些紊乱,青白龙影焦躁地盘旋着,显然也受到了那混乱痛苦的血脉共鸣的影响。
“深渊……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裘扶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化的血色杀意!
灵魂深处那枚寒铁复仇核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铮鸣!
刚刚压下的仇恨之火,被这残酷的画面彻底点燃,化作了焚天的烈焰!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带着安抚与清凉意念的波动,悄然传入她的识海,抚平着那因血脉共鸣反噬带来的剧痛与混乱。
裘扶玉猛地抬头,看向洞天入口方向。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并非辜客容的寂灭冰寒,也非叶清芸的温柔关切。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毫不起眼的灰色旧道袍,身形有些佝偻,面容苍老平凡,眼神浑浊,如同一个在宗门里扫了几百年地的普通老杂役。
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半旧的竹扫帚。
但裘扶玉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她新生的万源祖龙道基,对生命气息和力量本质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老者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大地般厚重广博、又如古井般深邃内敛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甚至隐隐给她一种面对辜客容时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她额头的莲花胎记和手中的龙珏玉佩,在老者出现的瞬间,都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亲近与孺慕之感?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裘扶玉身上,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眼中的血色杀意,以及那因血脉回溯而剧烈波动的祖血气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带着无尽的沧桑、悲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神魂的力量:
“孩子……莫要被仇恨彻底吞噬了你的心。业真那孩子……命星未绝,尚存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