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迷离五十六态 蛊惑（第2页）

不想说话，不想动，甚至……不想呼吸，着一席大而温暖的睡袍，我偎在父亲的躺椅里，那里有父亲的味道，也有阳光的照耀，村野里的阳光，暖暖的，绵绵的，这似乎仍旧是我，十五年前离开的我。

我的长发啊！乌黑的，乱乱的，铺散在我的肩上、胸前和脸庞，只是，如今，我回来了，也带来了一些岑律享的讯息，他曾经温婉的穿抚，他曾经历久的拥吻，随我一起，一起随我故乡的风被吹拂、被弥散、被涤**。

老屋的青砖墙和碳灰的屋瓦，在隔壁兴民哥翻新的大瓦房的映衬下越加显得古老而陈旧，我觉得好累，我愿意就这样的回到多年的回忆里，没有婚姻，没有情感，没有失去也没有所谓的得到……。

“你妈光知道偏向立民，你怎么不说说？”

“利民媳妇刚刚怀孕，我妈多照顾一下也是对的，反到是你啊？怎么当嫂子的？”

“我当嫂子的怎么了？怎么了？我当嫂子就该给你们当牛做马啊？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你妈是怎么对我的？”

“你别跟我来劲啊！什么时候也没有亏待过你！”

隔壁兴民哥和大静的争吵声一声高过一声，他们家铺了地砖的院子都快高过老屋的墙头了。我从躺椅里欠起身来，正犹豫着该不该去劝慰一下时，兴民气冲冲的从屋里冲到了院中央，他一眼就看到我了，我们都张了张嘴，还没有等对方说话，大静也跟着追了出来。她面露了尴尬的表情，不自然的笑了笑说：“角儿啊！你怎么跑这院里来了？”

我低下头说：“噢！回来了，就想在这院里坐坐！”

“到我屋里吧，外面显得凉快呢！”大静热情的招呼我。

“不用了！我在这儿挺好的，坐一会儿就走！”

大静说：“我有两天没有看众生去了，你怎么也回来了？”

“爸！哦，我爸可能也是上火了，吃不下东西，我陪他回来呆几天，给他做做饭。”

大静见兴民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用眼角剜了他一眼说：“你怎么还不走啊？到鱼塘和菜地看看吧！”

兴民并不理睬她，对我说：“众生那医药费没有问题吧？”

我偷瞄了一眼大静说：“噢！没有问题，部队、医院和好多好心人都关心他，没有问题的。”

我紧说慢说，还是让大静抓了个小辫子：“哎呀，我那个妈呀，也真是傻，谁知道她舍命留下的那点金镏子现在在哪呢？她……。”

大静还没有说完，兴民哥就呵斥到：“你别总咸的淡的掏！有意思啊？”

“我们家的事儿，我叨叨一下怎么了？我看你这是胳膊肘儿往外拐！”

新一轮的唇枪舌战又开始了，我连忙搬了椅子回屋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但也只好忍耐到外面没有了声音才敢出门来。

我刚一出门，就看到兴民哥立在院子里狠狠的吸着烟，他顺着那畦绿油油的菜地出溜到我家院里来，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角儿啊，跟我到鱼塘走走吧！”

我听了很高兴，但是马上又畏惧起来：“我还是不去了，大静……。”

“别管她，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会儿指不定跑哪里打麻将去了呢！”

兴民哥的车快速地奔跑在宽阔的田间路上，开阔的视野让人心情舒展了许多，散开十多片叶子的白菜，绿油油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满眼满眼的绿色，我多希望就这样的一直走下去，不用停也不用再回头。

“兴民哥！”看着一道道绿色从眼前划过，我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兴民姿势悠闲的开着车。

“一会儿去城里吧，我还想看看众生，忽然非常想看！”我的眼里转着泪水。

“好！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抹去眼角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兴民看上去仍然很淡定，但是，我知道他很希望得到答案。

“一两天吧！回来差不多十天了！众生醒过来我就安心了！”

“城里有那么好吗？不如就回家来吧！”一句话讲出来，忽然觉得好温暖，年过三十，掐指算来，自己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城里的，但是，终究是一叶孤舟一般，一直漂泊且没有方向的，到现在为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生活了，离开田地，离开乡土，离开爱我、关心我、牵挂我的亲人们了！

我泪如泉涌，将好多的委屈，好多的无奈与挣扎一并的随着眼泪哭出来，哭到许久，自己竟然会一边哭一边笑着说：“呵呵，我是一只小田鼠，本想跑到城里偷块奶油吃，没有想到一不小心被奶油旁边的鼠夹套牢了，先是户口，然后是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险……各种各样的保险，接着是婚姻、孩子和房子，恐怕……我很难翻身，很难再回到田里了！”

兴民像小时候看我哭泣一样，小女孩儿的悲哀总是很可笑的。他抽出两张纸巾递到我面前说：“城里有的农村都有了，彩电、冰箱、汽车、洗衣机、手机、互联网……哪里比城里差啊？农村有田有地，养老还成问题啊？呵呵，你就是倔，从小就倔！认准了不回头！”

到了地头儿，兴民哥像毛主席指点江山一样，将他的鱼塘、菜地一一指给我看，那眼里饱含了期待与希望！金色的太阳光镀在每一片庄稼上，也映衬着兴民哥古铜色的脸膛！看尽眼里的一切，我抚了抚有些肿胀的双眼，默默的对它们说：你们知道就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角儿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