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三十六态解颐
穆颂华他妈请我到家里做客,做客是假签协议是真。协议的大概内容是我和穆颂华领取名誉上的结婚证,我的户口可以落到她的名下,但是不得以任何理由争夺她们的财产和权益。这期间,我可以随时将户口迁出,但最长期限是两年。说这话时,穆颂华他妈的脸上始终是乐开了花儿的,不是为我,是为那多出来的三十平米房子。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这样龌龊了。
来的路上,封铃和我仔细的权衡过,穆颂华娘儿俩儿虽然只是这所院校的职工,最底层的职工,但是,她有着比别人更高傲的气场,甚至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从农村出来的人,所以她基本上不可能对我们造成任何不策,甚至于我如果两年之内找不到落脚点的话,只要她的目的一达到就有可能将我清理出去,而房子交工的时间也刚好是两年以后——2002年!
虽然感觉心中有底,但是从来没有签过这样的字,下笔如有千斤重,我用左手握了一下右手的手腕,看了一眼封铃,封铃咬了咬嘴唇说:“要不……要不……算了吧!”
封铃将我拉起身就向外走,穆颂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穆颂华他妈脸上的表情立即像煮熟的鸭子要飞走一般失望而焦急,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紧跟过来。到了门口,我的脑子里一直挣扎着一个念头: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未来仍是难卜的。索性甩掉封铃的手,奔回茶几前,狠了狠心,把“杨角”两个字——签了上去!
接下来仍旧是如水的日子或阴或晴的变换着,我却好像丢了些什么东西一样寝食难安。一个不知道对错的决定,一段未知的生命里程,我将用我微薄之躯去印证!
穆颂华他妈以惊人的速度将各种证明、表格都准备好了,但是,一切都非我想像中的那样简单,她说还要去照一版我和穆颂华合影的二寸照,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那结婚证上必须得有照片,不然怎么叫结婚呢?不就是张照片吗?现在随便哪个女孩子没和几个男孩子合过影啊?再者说了,就是你真嫁给我们小华,我还要好好考虑考虑的。”
她这话一出口,倒显得我自己有点儿支支吾吾不办事儿了。
我冲她笑了笑说:“让穆颂华给我一张小一寸的就行了,两天后给您交货。”这‘货’字好像有点刺耳,她一边摇头一边说:“哎呀!你这个闺女啊!真倔!”
用电脑“拼”起来的小二寸照片难看是难看了些,但是,我心里却很坦然自若,这样的结果我满意!
领证那天我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有生以来最“艰巨”的任务。我让穆颂华始终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一个人边走边回头来看我,那脸上的笑容越灿烂就越让我讨厌。远远的望着民政局里幸福而又甜蜜的恩爱夫妻,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儿瓶一样难过,什么时候我卑微到了这种地步,什么时候变得拿任何东西都可以交易了?我不能这样沦落我自己。我深深的痛苦和懊恼着,泪水不能自控的涌出眼窝来,我抽泣着往回跑,秋后确实有一伏,那太阳干干的照下来,照得我的影子只是小小的一点,也随我一起奔跑。
在树下平息了好一会儿喘息和抽泣,脸上被泪水漫得皱巴巴的。穆颂华从后面追上来,他在原地转了个圈才看到我沮丧的坐在树后:“角儿,你怎么了?我都拿到号儿了!”
“你着急你自己去办啊,跟我说干什么?”
“呵呵!”穆颂华不紧不慢的笑着,我气的扭过头去不看他。
“你看登记的人那么多!不着急咱们上午就排不上了。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不去!”
穆颂华很失望的愣了一下,说:“你是说今天不去了,还是说以后也不去了?”
“哎呀!”我越加的气恼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穆颂华越加显得无辜起来。
我恼火的起了身还是往回走,穆颂华在后面紧紧的跟着:“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说的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我无奈的冲他嚷到:“哎呀,我去!我去!你,离我远点!”
我们保持了大概十米的距离,继续匀速向民政局走去,我停,他止,我走,他行。
我不敢看那工作人员的眼睛,低着头,只含糊的答着她所说的话和问题,一套程序下来,穆颂华拘紧的满头大汗。
当我们坐在那张办公桌前时,那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一边填写表格,一边说:“我看你们这两个领证的年青人怎么这样别扭啊?呵呵,不至于吧?”我尴尬的笑了笑并不做答,那人瞟了一眼穆颂华说:“小伙子,你们是自由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