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迷离三十二态 怅然（第2页）

我直奔了电话亭，当我说出那串熟悉的数字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复一声：“对不起，谢谢！”停机的号码，断了线的人儿，我要怎么才能找寻得到！

第二天，太阳照到我泪湿的枕头，我只想呆呆的望着窗外，那几棵茂密的杨树枝上跳跃着几只轻巧的麻雀，我甚至能看到它们灵动的眼睛，如果我，我的生活，能像它们一样那将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如果可以不长大多好，如果我一直能跟在爸妈身后多好。

返乡的路，这几年里我来来回回走过了无数次，每次都是归心似箭，这一次，我却像一个游魂一般，因为那里是我唯一的去向。

进了家门，我第一次深深的拥抱了妈妈，原来妈妈温暖的怀抱今天却干瘪起来，她在我怀里就像一捆风干的木柴。

“角儿啊！怎么了？受委屈了？跟妈说说！”我不能就这样被击垮，我不能再在她的肩上施加重量。

眼泪簌簌的流下来，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用极平和的语气说：“妈！没事儿！我刚刚下夜班，没休息好！”

“工作是不是特别累啊？累了该歇就歇，别硬挺着！”

我伏在妈妈肩上不住的点头：“妈！我年轻着呢，哪里知道累啊！我想到田里闻一闻露水香！”

夏末的田野似一位青青的少妇，经历了一季的成熟之后越加的温婉可人起来。齐了腰深的玉米扫在身上“唰唰”的响，偶尔划过祼露的手肩，真真的疼。泼辣、耐得住苦痛，才是这片土地赋予我骨子里的坚忍。

远远的就听到**气回肠的唢呐声，我寻声而去，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儿正聚精会神的拿着架子，那面容清秀、白净。他的个子只在玉米地里露出个头来，太阳徐徐升起，我的脚也站僵在那里，他的额头上开始汗津津的，却全无退却之意。

“我过来过去看你站在这里半天了，你不热啊？哎！问你呢，你不热啊？”

我木讷的大脑被这一句句的追问唤醒过来，一个妇女模样的人站在我旁边，裤腿儿被露水打湿，被青草染上殷殷的绿色。一件碎花衫罩不住她全身臃肿的赘肉，拢起的腹部让她不得不松开了最下边的两个扣子，可是，她的身后还熟睡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儿。

“小萍？是你吗？小萍！”那是一张我再也熟悉不过的脸，那是一张让我时刻愧疚而倍感负罪的脸，那张脸越变化，刻在我心里的烙印就越深刻！

“你知道我叫啥啊？哈哈！我都快忘了，他们现在都管我叫妞妞妈！”从她的脸我能看到她的心，那是一张幸福的脸。

“把孩子给我吧，我来抱，看你全身都塌湿了！”我上前去想把孩子接过来，不想，一动那孩子却“哇哇”的大哭起来，我一时间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萍一边来回晃着身子，一边说：“没事儿，没事儿，她就跟着我！”

“我不动了，不动了，妞妞别哭。你自己要小心点儿啊！”

“我们家老二就要出来了，到时候她就有弟弟跟她一起玩了，太婆看过了，说这回一定是个小子呢！”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后背的孩子准备离开。临走望着那个吹唢呐的小男孩儿又补了一句：“别管他了，又聋又哑，就爱吹那玩意儿！一天到晚的吹！她妈就傻，你知道她妈是谁不？”

“谁？”

“傻老美！”

我的心里又是一阵被刀剜的痛。我有什么资格说痛，有什么理由向这里的人们倾倒苦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