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操那个心呢!我爸说都给我安排好了。”陈宁宁一脸无所谓的说。
我长叹了口气:“是啊,本来你的起点就比我高。宁宁,我平生第一次感到茫然,感到事情不被我控制。呵呵!你要进个什么工厂啊?”
“切!我才不进工厂呢,又脏又不体面,再说了,专业课我一点儿都不会。”
“呵呵,那进什么单位啊?”
“政府机关吧,我爸上下都打点好了!”
“噢!人民公仆啊,也难怪啊,你这样的公仆,我们这身——难翻啊!”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拉着长调说。
“好啊你!又拐弯抹角儿的骂人啊?”
我们两个人又在草地上追逐起来,一直跑到操场边上的那棵大杨树下才停了下来,陈宁宁吁吁带喘的跟我说:“我……我跟你说,凡事儿不能那么倔强,想要改变生活和命运吗?机会就在你的眼前啊!”
我一听陈宁宁话里有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颂华就是你的机会!”
“穆颂华?”
“哎呀,昨天晚上要送你回寝室的那个。”
“你说他呀!对了,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他在追你呗!”
“追我?你听谁说的?”
“你不认识他呀?学校器材室的,我先前那个男朋友特别爱运动,后来跟他混熟了,给他介绍好几个女生,他都不喜欢,说什么……女生放的太开了,他适应不了,哈哈。”
我白了陈宁宁一眼,也笑着说:“你们啊,就是没有正经的。”
“像他那样的,算是抢手货了。现在谁不想留在城市啊!我告诉你,不——惜一切代价!他爸先前是学校的教职工,后来因工死亡,得亏他妈厉害,愣跟学校较量着把自己和这个儿子都整进了教职工队伍。看见新盖的家属楼没?肯定有他们的份儿!”陈宁宁忽然觉得扯远了,就又翻回头来说:“他就看上你了,说你总在操场边上文文静静的拿本儿书看,呵呵!”陈宁宁诡异的笑起来。
我也笑了笑说:“呵呵,你跟他说,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打过篮球也没踢过足球,一切规则都不懂,就会踢毽子、丢沙包,所以只有看的份儿!”
“哎呀,哪有你那么多事儿!我跟你说啊!如果成了,你的户口就不用打回原籍了,户口解决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听了这话,我也着实过了过心,好不容易将农村户口转成了城市户口,如果毕业后找不到落户的地方或接收单位,一切就又都归零了,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忽然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那句“质本洁来还洁去”,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那样的豁达和清高,而实际上,林黛玉不也是葬了她的花,烧了她的诗集,在悲伤中死了吗?
陈宁宁见我不说话,又补充到:“这人绝对是你们说的那种过日子的男人,老实、厚道,工作又稳定……。”
我心情有些复杂,像乱麻一样:“我考虑一下再说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双手把书抱在胸前顺着林荫小路离开了。
陈宁宁在后面喊到:“你当回事啊!”
我回头冲她招了招手,树隙里的阳光直剌眼,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长长的叹上一口气,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