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悦哭了,赵明赶紧问:“你怎么了?”
“我害怕。”秦悦回答。
她这一抱,其实暗含隐情。她隐约有种预感,她预感赵明和吴亚伦之间发生了点什么。自从秦悦做了赵明的二奶,在某些事情上面,赵明的保镖就自然把秦悦当成了赵明的代言人,不敢得罪秦悦。从保镖那里,秦悦得知赵明紧急取了十万块钱,而且是给吴亚伦准备的。赵明拿着十万块钱急匆匆离开公司后,秦悦问保镖:“什么事情这么急?”保镖回答她说:“我也不清楚,不过猜猜就知道了,你看现在赵董最喜欢公司里的谁,那就是给谁准备的,应该是这样。”秦悦听了,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问题藏在心中。
这个问题在心中憋了整整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现在应该是知道答案的时候了。秦悦撒娇问赵明:“你到底干什么去啦,这么晚才回来,都不要我的,整个晚上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知道人家有多害怕吗?”
赵明心情并不好,并不想说太多,可他经不住秦悦的温柔,在秦悦嗲声嗲气的攻击下,他的耳根子开始发软:“……是小吴的事情,他遇到了一些麻烦。”
秦悦的条件反射很强烈:“啊?吴亚伦的事情?什么事情?”
这让赵明听上去不舒服,他反问秦悦说:“难道你不知道?”
秦悦回答:“不知道啊!”
同样不舒服的还有秦悦,她觉得赵明如此问她,有侵犯她的意思,“你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我就一定要知道他的事情?”
赵明知道秦悦生气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小吴推荐进来的嘛,他不是你的前男友嘛,我想你应该会知道,所以就这么问了。”
秦悦这人还真不赖,能把堂堂董事长赵明问得如此不堪。看,赵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赵明粗粗的叹了一口气,告诉秦悦:“吴亚伦的母亲得了肺癌,晚期,没多长时间了。”
秦悦再次条件反射的“啊”了一声,只不过,这次她做得很好,没从嘴上说出来,所有的惊讶、悲痛和绝望都在心里迸发。她浑身非常不自在,上了个洗手间,算是躲过赵明的下一个问题。谁知道她一从洗手间出来,赵明就逼问:“你们是初恋,你就真的有点反应都没有吗?你明天去医院看看吧。”没等秦悦回答,赵明又问:“你们不是一般的好朋友关系,是曾经的男女朋友关系,你真的不知道他母亲的事情?”
秦悦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赵明再次叹气:“哎,吴亚伦呀吴亚伦,你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为什么连你身边最亲近的秦悦、最值得你信赖的赵明都不知道你的遭遇呢,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终于,秦悦的神经被赵明的这席话刺激到了,她忍不住放声大哭。她的心太疼了,久违了的痛楚,瞬间爆发,仿佛万针齐扎。是啊,她是多么的心疼吴亚伦把所有苦难都自己扛,也不管扛不扛得动。是不是她的突然分手,使得吴亚伦变得孤僻,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在感情方面,赵明是过来人,尽管有些吃醋,或者说霸道的他不容许自己的女人为别人哭,哪怕那个男人是她的初恋情人,可这一次,在一条即将逝去的生命面前,赵明非但没有责怪秦悦,还为她擦干了泪水。他安慰她说:“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世界的万物,在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秒起,上帝就已经安排好了它全部的过程和整个的命运。”他甚至一时间连吴亚伦上了他老婆都给忘了。看来,赵明把吴亚伦都当成多么亲密的人了。而这,同时也间接反映了赵明和黎惠颜之间的感情,该有多么的冷落,多么的不堪。
本该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是不是就以这种方式了结了?
也许没这么简单。
吴亚伦彻夜未眠,第二天吴亚伦一大早就到了公司,九点上班,他七点半不到就到了。他花了半个小时将办公桌上的物品好好整理了一番,有诉讼案卷,有起草了一半的长达四十多页的合作协议,有上面记着日程安排的便签,有一些盖过章等着他签字的合同,还有其他跟工作有关的乱七八糟的材料。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忙于照顾母亲的他,工作上很多事情都拉下了。那个对盛世地产的发展和命运攸关的、诉讼标的高达两个亿的诉讼官司,正按原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且朝着对盛世地产有利的方向发展,作为主办人,这让他觉得欣慰。他希望这件事情更够或多或少的弥补他犯下的错误,以请求董事长赵明的些许原谅。
按照原定计划,盛世地产集团任命苏民中为副总裁后,下一个重要的人事任命应该就是吴亚伦了。赵明一直栽培的吴亚伦,他很快就要接替苏民中原来的位置,晋升为办公室主任。如果那样,吴亚伦将要顶着更大的压力,挑着更重的担子,他将更加繁忙,于内,是整个集团的大管家,于外,还要负责接待和应酬。
在中国的机关和一部分企业,提拔领导干部主要有两条路子,一条是团委书记,另一条就是办公室主任。几乎可以预见吴亚伦的发展前景。
那是一个多么光明的前途,一个多么宽广的舞台。
可这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毕竟发生了,谁也没法回头,这促使吴亚伦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决定,一上班就向赵明辞职。
收拾好了手头的工作,离上班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吴亚伦决定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回首加入盛世地产集团的这些日子,他觉得自己的生活犹如火箭般飞逝,来不及回忆,更仿佛是一场梦靥,令他不堪回首。
站在窗边,站在中银大厦的四十多层,俯瞰着清晨滚滚东流的黄浦江,遥望黄浦江西岸那一片片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的钢筋丛林,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习以为常,要在今天之前,坐在这间办公室,只需他一个轻微的抬头,就可将这无限的风光尽收眼底。他遥望着,静静的遥望着,静静的遥望着西边那遍地的高楼。情不自禁想起了面试那天的情形,那满腔的奋斗**,那满腹的斗志愿望。可是,时过境迁。今天,就在今天,他就要离开这座华丽的大楼,离开这家满载他理想和前途的房地产集团。别了,中银大厦。别了,盛世地产。就这样静静的和它们做一个无声的告别吧!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魔力,可以穿越现实,看见远方,看见将来,他仿佛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怪兽,一只力量无比巨大的怪兽,跨过这埋葬了多少人的梦想和希望的黄浦江,撕牙咧嘴,正大步向他袭来,恨不得一口将他吞噬。
这时候公司的大门开了,是副总裁苏民中。透过门缝,他看见苏民中拎着翠花上菜馆的大堂经理阿蔡一起走进了办公室,他一边推门一边炫耀说:“看,这就是我的办公室,怎么样,很大吧?是不是很气派!”阿蔡羡慕的说:“是啊,真大,你真了不起,你真幸福。”苏民中说:“那是,我三下五除二就把范建光斗走了,他现在正在家喝西北风呢,想跟我斗,嗬,我看他还没这个本事!现在这公司除了赵董,还有谁搞得过我?!”
苏民中的自以为是令人生厌,可这都跟吴亚伦无关了,因为不需要一个小时,他就将离开这里,从此与这里无关,与中银大厦无关,与盛世地产无关。
不一会儿,苏民中的办公室里就传来了阿蔡的**声。看了看表,正好八点。几分钟后,陶醉在收获中的苏民中笑眯眯的把阿蔡送出了公司的大门,接着回到办公室呼呼大睡,一会儿就传来了响亮的刺耳的打鼾声。
吴亚伦写了《辞职报告》,等待着九点钟的到来。
渐渐的,大家都来了。九点一刻的时候,赵明也来了。吴亚伦大步向赵明办公室走去,敲开了赵明办公室的大门。见是吴亚伦,深沉的赵明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吴亚伦手里拿着的那张薄纸和那捆十万块,没等吴亚伦开口,他就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