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十六死亡调查（第3页）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愿意想。他们**四溢，在漆黑的幽深的树荫下的车子里面**，放开一切的做，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快感。他贪婪极了，舒服过后还不舍得拔出来，死死的抱着她，要她夹紧自己，生怕她会消失。紧紧的抱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哭了起来。两行眼泪沿着脸颊顺流而下，看上去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钻心。

“亚伦，你怎么啦……亚伦，你怎么啦……亲爱的，你跟我说呀，你怎么啦？哦，宝宝别哭，宝宝别哭哦……”黎惠颜很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吴亚伦哭，而且哭得那么干脆，那么纯真，那么直接。

“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也会不要我？”吴亚伦悲伤的问，一片凄凉。

“不会的，我发誓，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这时候李楠的电话响起：“你在哪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你快回来！你妈妈快不行了！快回来！快！快！”

这是一个已有预警的晴天霹雳。吴亚伦装着没什么事，跟黎惠颜说了声“你坐飞机坐了那么长时间，你累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哥们找我有点急事，我得过去帮他一下。抱歉，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你送我到小区门口，我打个车回去。”

别墅区大门口恰好有一辆送完客的出租车停在那里等候回市中心的乘客，吴亚伦匆匆忙忙上了车。出租车一路快速行驶，先走高速，再上沪闵高架。晚上的高架不赌，一路畅通。司机驾驶技术娴熟，一路超车，大小车子被他抛在后面，不到三刻钟就回到了徐家汇的家里。吴亚伦仓促地打开门，看见母亲斜躺在**，双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剧痛万分，身体虚弱得几乎奄奄一息。

“妈……妈，你可别丢下我不管呀！妈……”吴亚伦嚎啕大哭。

看着吴亚伦撕心裂肺的叫喊，李楠也跟着哭了。吴亚伦的命太苦了，以后没爹没妈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一会儿就到了楼下。到了医院，经过一番抢救，母亲再一次奇迹般活了过来，只是肺部疼得厉害。打了止痛针，痛苦稍许缓解了一些。

母亲教导着，也算是求吴亚伦：“亚伦，你是吴家三代单传，你可不能没有孩子呀，你要是不要孩子，你怎么对得起你爸对你的养育之恩，怎么对得起吴家的列祖列宗。”

这时候黎惠颜打了电话过来，估计是担心吴亚伦了吧，她问吴亚伦到底发生了什么，细声细语的和吴亚伦说话，想用柔情安慰吴亚伦那颗受过重伤的心。吴亚伦躲在门外接听电话，说有事情不太方便，明天会联系她的。母亲知道是黎惠颜打来的，很担心，很痛苦，也很无奈。自己终将离开人世，吴亚伦终将成家立业。她还能做些什么？

不知道哪里的力气，母亲大喊一声：“吴亚伦，你要是不跟黎惠颜断了，我就不是你母亲！”

吴亚伦的心咯噔一下，一颗实实在在的重磅炸弹。

母亲很虚弱，无力说太多，但眼神里充满了一生的渴望。

吴亚伦点点头，虚伪的算是答应了母亲的请求。

他的心很乱，真的很乱。其实对于人生的意义，他比谁都有更加深入的了解，对于生命的本质，他比谁都有更加深入的体会，小时候，他放过牛，喂过猪，砍过柴，插过秧，施过肥，收过谷，过过到山上挖草药换钱的日子，放牛砍柴的时候跟隔壁的爷爷奶奶们有过很多交流，天生就比同年人成熟许多的他，在各种各样的场合，荒野里，田埂上，山顶上，都对人生和生命有过独到的思考。生命不过就是一个轮回，一段漫长的曲曲折折的道路，无所谓非要有个结论。就算自己不生孩子，其他的吴家子弟，照样会子子孙孙的传宗接代下去，一定不会让吴氏家族就这么断了香火。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具有血缘关系的母亲。

一边是爱他疼他的可以走完一生的爱人。

他难过极了！

两个星期后，吴亚伦在市郊的一家废旧的工厂那里，找到了十年前的回忆。他隐约觉得那家废旧的工厂就是父亲死亡的地方，厂房是那么的熟悉，那棵生长了半个多世纪的榕树，依然郁郁葱葱。他和母亲曾在那棵榕树下长跪不起。工厂看上去歇业已经很久，门卫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吴亚伦上前去打听。

“师傅，请问这家工厂停产多久了？”

“三年多了。”

“噢，我是路过的，随便问问，这么大一片地闲置着，在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真是可惜了。那你知道为什么要停业吗？”

“这家工厂啊，三年前被查封了，”师傅手握染得发黄的透明塑料茶杯，欲言又止，梗着头看了看外面，马路上不见人，师傅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我看你是好人，我跟你说的，你可不能说出去呀。”见吴亚伦点头答应，师傅接着说：“这里呀，原来是一家地下加工厂！”师傅似乎压抑已久，看上去很想倾诉，且有些义愤填膺。

看来找对人了，吴亚伦继续发问：“地下加工厂？什么地下加工厂？”

话题有些敏感，师傅不愿意继续说下去。“反正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我也不方便说。”

为了让师傅放松警惕，吴亚伦有意从侧面下手：“这么好的地方，工厂废掉了真实可惜了，要是把厂房租出去，一年也可以收到不少租金。”

“那还用说，这么大面积的厂房，租金一年可以收很多啊。可这老板也不在乎这点小钱，这老板可聪明了，这么大一块地儿，故意等着拆迁，地价涨得快着呢，以现在的行情，光地皮就值五十个亿呢！”

“五十个亿？！”吴亚伦有意问，以勾起门卫的兴致。

“是啊，这面积大呀，近三百亩地呢。”

“噢……老板这么有钱，那你给他看门，他给你多少钱工资？”

“哎，我们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呀，我也没什么文化，以前**上山下乡，在农村干了几年，后来回到上海后，家没了，老婆也娶不起，工作也找不到，现在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苦啊……”门卫师傅竖起手指做了手势，“九百六，上海最低工资标准。日子不好过呀。你看，里屋有张床，这就是我的家。我都在这里看门看了十来年了，我的工作就是看好这个厂房，别让捡破烂的人进去就行了。”

师傅在这里看门看了十来年了，也就是说，吴亚伦父亲死在这里的那一年，师傅应该也在。看来该想想办法把门卫搞定，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得到有力线索。吴亚伦拿出一包崭新的中华烟，给师傅扔了过去，像个熟人似的，说：“师傅，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来看地皮的，在郊区转悠，看到哪里有荒地和荒厂子，我就负责了解情况，这块地大，能成气候，我对这块地很感兴趣，到时候要是我们公司真把这块地买下来了，你到我们公司来看门，我给你开双倍工资，你看怎么样？”

师傅眉开眼笑，试探着问：“好啊，好啊，要真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给你们公司干。”师傅一边说一边拆开中华烟，给吴亚伦分发了一支：“你们开发商真有钱，现在上海的房价那么高，你们赚死了，唉，都是你们开发商啊，也该流着道德的血液了。你们把老百姓害成什么样子，一辈子做房奴。”师傅一边说一边笑，跟吴亚伦开起了玩笑。

吴亚伦也跟着开玩笑，两个人聊了大概有近半个小时，民生，社会，国内，国际，健康，都有所涉及。可是当吴亚伦追问这工厂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公司名字叫什么的时候，师傅却拒绝回答，看来里面的水很深。心想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更何况这师傅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改天再来，顺着公司要买地皮思路进行下去，应该会有破绽！

“师傅，我今天还有些事，我还得看看其他的地块呢，我先走了。我改天再来转悠。”说完，吴亚伦又从包里拿出一包中华烟，放在师傅的桌子上。这一套，全是从赵明那里学来的，用钱砸，总会砸出个结果来。

师傅拿起烟，一边说“这哪成呀，哪好意思呀”，一边将中华烟收入囊中。

回到城里后不久，黎惠颜找上门来了。这两周心情不好，吴亚伦和黎惠颜见面的次数不多，一点不像热恋中人。黎惠颜没直接敲门，而是在小区的中心花园等着吴亚伦的回来，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吴亚伦猜到了母亲应该对黎惠颜说过什么，要不她不会这么异常，没准狠狠的伤了她的自尊心。

吴亚伦问：“天开始凉了，你怎么不找个地方呆着？你怎么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