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母老虎就怒,上回差点闹到单位去了,刘局有意避开话题,呵呵应付了事,顾左右而言他,说:“赵总,你还真别说,小秦真的是我喜欢的类型,比礼仪公司的模特比这天上人间的小姐都强,强了不知道多少百倍,人长得漂亮,落落大方,又纯情,一双眼睛水灵水灵的。”
这话听上去怪怪的,貌似尊重,实则鄙夷。
两位科长接上话,峰回路转,话题又转移到了讨论哪家娱乐场所的小姐更漂亮上面。
一番调戏调侃结束了,谈起了正事。刘局说,“这里都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我在位也没几年了,总结过去,畅谈未来,也就两点:第一,趁着本人还没退休,就想多交一些像赵总这样的铁兄铁弟,大家在一起干点利国利民的实事出来,就是以后退休了,我也还有发挥余热的地方,有事做,不至于闲着,国家培养了我一辈子,我也不能一退休就成废物呀,是不是?第二,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瞒你们,余下这几年,我能捞多少是多少,会干实事又会捞钱的才是好干部;会干事不会捞钱的,是蠢才,没能力治国,早他妈绝种了,稀有动物;不干事也不捞钱的,是庸才,占着茅坑不拉屎,纯属混日子,早该清出队伍;不干事还捞钱的,是人才,但我坚决鄙视,坚决打击,蛀虫,蛔虫。赵总呀,新城几幅土地马上挂牌,这回全是为你们盛世地产量身定做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全都安排好了,你们拿下后,六百万一副给我交钱。我这人不贪,你们开发商赚十亿二十亿,我只要一千两百万,我也不眼红。”
赵明说:“刘老哥,我赵某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要是拿下梅岭路河边的那块地,我加两百万,八百万。”
没有了调戏,谈起正事来包厢里的气氛好了很多,碰杯声不断,不一会儿,那瓶八千八的茅台和五瓶两千九的红酒一饮而尽。刘局王局都醉醺醺的,赵明也快找不着北了。刘局有些不想喝了,时间不早了,想回家,母老虎还等着他交公粮,可手下两位年轻的科长来劲了,李科觉得还没喝够,汪科觉得还没玩够。既然弟兄们还想玩,就奉陪到底吧。刘局说,那就去唱歌吧。
于是赵明安排大家到楼上唱歌,二十多个小姐站成两排,浩浩****的,列队欢迎,刘局熟门熟路,随意比划了几下,三个小姐就跟着他进了包房,看来之前说想回家,家就是包房的意思。王局称赞道,行啊,老刘,你手随便一比划,最漂亮的三个就全被你挑走了,我们都是玩你挑剩下的了,剩菜残羹的,你让我们怎么吃。
领队小姐说,哪里,这里个个都貌若天仙,你随意挑吧。
刘局胜利地奸笑,先进去了。
接下来的时光,秦悦成了最寂寞的人,官员们有了小姐搂搂抱抱,再也没有人骚扰她了。她坐在一边,偶尔唱一首甜歌,余下的全是孤单。官员们狂欢得一塌糊涂,又玩起了掷骰子,猜谁大谁小,输了就喝酒,好有一副不喝死不罢休的架势。不一会儿,地上,石板桌上,杯盘狼藉。骚首弄姿的小姐们断断续续发出各种骚叫,有个穿着黑色丁字裤的小姐趴在刘局的大腿上,左手抓捏刘局的胸,右手玩弄刘局的鸡巴,做出挂挡的样式,**声四射。
赵明没有叫小姐,他装出喝得昏睡,倒在沙发的角落里装睡。他斜躺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观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谁浪**,谁**贱,尽收眼底。他的心情很复杂,想了很多,当他心爱的女人跟别人喝交杯酒的时候,当别人摸捏他心爱的女人的腰和屁股的时候,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盛世地产的美好明天,为了实现自己将盛世地产推向资本市场的远大梦想,他眼睛一闭,脑前一黑,也就那么回事。在官员们跟怀里的小姐玩得起劲仿佛身外无物的时候,当他看着无辜的秦悦在别人的狂欢中孤单而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麻木多年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般,突然有些疼,猛地非常寂寞,有种想重新回到少年时光的错乱感觉。想想走过的四十年,他发觉自己的灵魂肮脏不堪,事业的成功,家庭的不幸,明朗的对比令人心碎,莫名的有些想哭。不管你有多么的江湖横秋,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剖开心腹看一看,多少还有些真善美的影子存在着。
刘局和王局交换了各自的小姐,刘局不舍得三个换一个,只让王局选了其中一个。就在官员们玩着“换妻游戏”的时候,赵明起了身,一个人喝起了闷酒,随后唱了一首《你是我的女人》,唱得深情款款。唱完后,秦悦过来跟他干了一杯。他把秦悦叫到一旁,跟秦悦说了声对不起,告诉秦悦说他不勉强她,她要是不喜欢这种场面,下回保证不要求她出来应酬了,做好公关部的内务工作就可以了。秦悦感动于一个商人对自己的照顾与宽容。其实秦悦喝得差不多了,酒量本来就不怎么好,又几杯啤酒下去,整个人昏昏欲睡,四肢乏力。她突然觉得神经触电般跳了一下,然后一股熟悉的瘾上来了,是毒瘾。她躲进洗手间,觉得有些冷,双手交叉胸前,肌肉抖索,获取一些能量。拼命往脸上浇冷水,利用意志力警醒自己一定要克制住,斗争了好一会儿,才把这阵毒瘾捱过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想起自己的遭遇,秦悦忍不住又是泪眼朦胧,她压住声音,偷偷拭去了眼泪。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姐对秦悦说,美女,一起来玩呀。这时赵明的电话响起,他站起来向外面走去,不一会儿进进出出接了好几个电话,其中有个电话特别长,等赵明进来时,官员们回家的时间到了。
买了单,付了厚厚一叠现钞,包厢里只剩下赵明和秦悦,赵明语重心长的说:“小秦,今晚对不起。”
秦悦说:“赵董,没关系,我知足了。”秦悦是个非常理解别人的人,各有各的难处,做员工的,再苦再累也比老总轻松,老总身上不但背负着企业的生死,还养着那么多员工。
赵明的内疚是真实的,他没有多说话,“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秦悦说不用,哪好意思劳驾您赵董,我要是坚持不住就打个车回去吧。赵明坚持要送她回去,否则心里不踏实。那天的饭局很特殊,赵明有意让司机送他们到了后就开车回去了,因此赵明只能打车送秦悦。
回去的路上,吴亚伦发了好几个短信过来,问她在哪里,不回短信是怎么回事,担心她有事。秦悦怕赵明知道她和吴亚伦的关系,不利于未来的工作,也不利于吴亚伦事业的发展,把手机调成震动。可这小心思哪里逃得过赵明的火眼金睛。赵明趁着醉意开玩笑问秦悦,是你男朋友吧,这回被我抓到了,你可不能说没有男朋友了吧。秦悦说没有,赵明又问,真的没有?秦悦说真的没有。其实作为堂堂盛世地产集团董事长的赵明,问自己的员工有没有男朋友这种事情是很傻很怪的,而且还刨根问底的问好几遍,可这反过来说明赵明真的爱秦悦。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男人总是犯傻。
赵明暗暗自喜,心想就算你秦悦现在没有,也不代表将来没有,看你这短信往来频繁的样子,就知道马上会有,追的人肯定不少。既然现在没有,自己又那么喜欢她,那就先下手为强吧。这是永恒的胜利法则。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应该没有失败的道理。
赵明琢磨着待会儿找个什么借口多在秦悦家里来一会儿,多赖上那么一会儿,也许有机可乘,反正她一个人住,反正自己跟太太分居三年多了,无人看管。人毕竟有七情六欲,要不是秦悦的存在,要不是喜欢秦悦,赵明今晚肯定和刘局一起疯了,哪会闲着看人暧昧,又难过又寂寞。这些年险恶江湖中混,身边的女人虽然没有长时间的断过,但是换来换去换得自己都麻木了,对她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全是生理需要。好不容易遇到让自己心动的秦悦,岂能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既然这样,何不今晚就把秦悦给定了?好主意。
秦悦在车里醉醺醺的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将她卖到了妓院,强迫她卖**,一个像刘局那样猥琐的老男人趴在她身上疯狂,她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到目的地被司机叫醒后,她惊恐万分。看着赵明像樽佛一样坐在身旁,她顿时心安了些。可就是这个男人,为了拿地把她拱手让给刘局,刘局问他是否舍得时也不置可否。她顿时又觉得这个男人十分陌生,十分可怕。
刚把秦悦送进了屋里,赵明正想着找个借口留下待一会儿,吴亚伦就在敲门,问,“秦悦在吗?开门,是我呀,吴亚伦,你没事吧?”
赵明直觉不妙,会不会是吴亚伦和秦悦合着伙来骗自己,一个先进公司,然后拉拢朋友,占据公司机密和资源,跟范建光一样在公司培育权势范围,顿时火冒三丈。开门前,赵明愤怒的问秦悦,“这是你们设的局?合谋骗我?你和吴亚伦到底什么关系?”
赵明哪里知道秦悦背后的心酸故事,要是真诚解释说自己吸过毒,刚戒毒成功,吴亚伦关心她,怕她出事,给她找了有居委会大妈关照的地方住,怕是不但赵明不会相信,还会引来更多的问题,哪里出生,家境怎么样,和吴亚伦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关系,诸如此类的,需要更多的解释,费更多的口舌,越解释越乱,倒不如直接告诉赵明吴亚伦是她的前男友、目前两人只是普通朋友来得好一些,可目前的气氛又不适合说这些东西。
秦悦压低声音说:“赵董,我没有骗您,您相信我,我一会儿给你解释。”
吴亚伦继续在门外敲:“秦悦,房子我找好了,我们周末搬过去。”
赵明听了更加怒了,喘着粗气,说:“你看,还说没骗我,小夏培训时没告诉你吗,进公司的每一位员工都不能撒谎,现在你们连房子都找好了,你还怎么解释?为什么不敢让他听见,让小吴进来解释清楚。”
秦悦知道一旦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会是什么后果,吴亚伦肯定离开盛世地产,他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事业,保准前功尽弃。她奋力阻止赵明开门,示意他别出声。这时候吴亚伦轮番进攻,秦悦的手机又响起,幸好是震动。她没接,等到来电停止后,赶紧关机了事。赵明愤怒,一心要开门让吴亚伦解释,秦悦力气不够大,眼看要拦不住了,她灵机一动,索性勾住赵明的脖子,身体紧贴着他,饱满的**在赵明的胸前磨蹭。
这一来,赵明终于冷静了下来,呼吸急促,颤抖着声音,动情的说,“秦悦,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这么质问你,我也无权过问你的事情,只是……只是我喜欢你,真的。”赵明的眼神深情得仿佛秦悦就是一汪蔚蓝的海水。
吴亚伦见没人在,手机关机接不通,下楼走了。
秦悦反应灵敏,意识到吴亚伦下楼后一抬头就能看见房间里的灯光,于是又赶紧将全部的灯关掉了,屋里一片漆黑。吴亚伦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心想秦悦肯定会回家的,于是在楼下等待秦悦的回来,不时在小区的小径上来回走着。
吴亚伦不走,赵明就不能下楼,那就永不开灯吧,索性给吴亚伦造成秦悦整晚都没回家的错觉。没电空调开不了,房间里很热,不一会儿,秦悦和赵明就浑身都湿漉漉的了。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的灯光,赵明看见浑身湿透的秦悦更加楚楚动人。
赵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过秦悦,一边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了,今晚对不起你了,我以后加倍偿还。”
秦悦想与其每次饭局应酬不同的官员,不如被赵明一个人占有,做赵明的女人,这样反而幸福一些。于是,她几乎没有反抗,赵明就得到了她,占有了她。两个人一同步入仙境,随后共同骑着一匹白马在辽阔的草原上奔驰。
白马重新回到马厩后,秦悦一时心情复杂得哭了出来,有怨恨,有后悔,有自责,有对自己的宽容,有难过,有迷茫,有无助,有失落,有痛苦,有折磨,有伤疤,有苦难,她发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活得非常委屈而艰难,行尸走肉。赵明问她,你怎么了。这一问,她终于忍不住把心中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明,宛若一部刺人心脾令人心痛的小说。
“我没有爸,没有妈,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为了什么活着,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吴亚伦只是我学生时代的男朋友,早就分手了,但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怕我再吸毒,所以给我关心比较多,他对我很负责,和我在一起好几年都没要过我的身体……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可是我实在不愿意过这种被人戏弄的日子,与其被人吃豆腐,不如给你一个人吃,就让我做你的女人吧。这样,就有人保护我了,我就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漫无天日的日子了……”
秦悦的故事和经历很卑微,哭得跟个无辜的孩子似的,放声大哭了好长时间,直到鼻子抽得干枯。
赵明心疼极了,抱着秦悦说:“就让我好好疼你吧。”
什么都没有多说,就看以后的实际行动了。
那晚夜很深了,吴亚伦都还没走开,赵明索性留在秦悦那里过夜,两个人澡也没洗,赤身**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