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一下就安静了,只听到车轮和引擎微微的声响。
车缓缓行进,小平安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了齐天和欧涵一眼,眼里闪过忧伤的神色,最后,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越往曼谷市区靠近,路面交通就越来越拥堵,街头上,花花绿绿的tutu车风驰电掣的穿梭往来,街头随处可见金光闪闪的佛教雕塑和隐藏于民房楼宇里的泰式寺庙。临近唐人街,路面交通更加纷杂,路边的广告牌上的中文繁体字也多了起来。道路两边餐厅商店林立,到处是游人和商贩,还有数不过来的大大小小的金店,这街景猛的一看,让人仿佛来到了香港。
小平安先把泰沙送到一个路口,泰沙下车,齐天和欧涵一起和泰沙道别,然后小平安继续开车,他一路按着喇叭,慢慢开进三聘街的一个胡同,往里以后,道路越来越宽,民宿旅馆也多了起来,渐渐的,一些路边的人看到小平安的车,都纷纷的和他打招呼。小平安也是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应,有的熟人还探头和他们聊上几句,他嘴里一会儿中国话,一会儿泰语,一会还会蹦出一两句潮州话。
最后,小平安把车停在一家民宿门口。
这是一座三层木质的木楼,高大崭新,每个楼层的栏杆上都摆放着五颜六色的鲜花绿植,民宿大门口种着两棵桂树,繁茂浓绿,开满金灿灿的小花,树下左右各立着两个白色的大象雕塑,象鼻朝天卷着,象身上勾画着花花绿绿的珠宝绶带花纹。再往里看,泰式风格的大门上写着招牌:花满楼。文字是用中文写的,但底下标注着一行泰文和一行英文。
小平安停好车,对齐天和欧涵笑着说:“到家了!怎么样,这里感觉如何?”
欧涵一脸开心:“这小楼太漂亮了,我喜欢。”
小平安开门下车:“是!这民宿是珍姐精心设计的,宽敞舒服,回头客特别多。”
欧涵笑着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你们卸车,我拍一段。”
齐天和小平安一起从后备箱拿行李,欧涵走到门口的大象雕塑下,仰着头拍摄。
这时,民宿二楼几个男女青年房客看到了小平安,一起冲他打招呼:“平安哥,你终于回来了!”
小平安仰头笑道:“怎么了?我这刚回国两天,你们就想我了?”
一个女孩回答:“是呀!茶不思饭不想的那种想!”
“哈哈哈,又跟你哥瞎逗!一会儿小川听到了,还不找我拼命。”
那个女孩笑着说:“他才没那胆子呢!”
小平安一乐:“别逗了,赶紧的,叫珍姐去,告诉她我在机场捡俩朋友回来,麻利儿着净水铺街,黄土垫道,开门列队迎接。”
那女孩低头看了一眼齐天欧涵两人,挥手打招呼:“嗨!你们好!萨瓦迪卡!欢迎来曼谷!欢迎来花满楼!”
齐天和欧涵一起仰头笑着和她打招呼。
那女孩笑着回身去找珍姐。
小平安拎着欧涵的行李,和齐天一起走进民宿院子。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年轻男人从自己一楼的房间窗户探出头,对小平安说:“平安,你可算回来了,你赶紧给我拿佛牌去吧,朋友们催命似的催我呢。”
小平安依然一脸微笑:“别急别急!我想着你那事呢,不就是三个古曼佛和八个掩面佛嘛,没得问题噻!我刚和我那朋友泰沙分开,一会儿我找他一趟,放心吧,他早就给你做好了,随时拿货。”
“价没变吧?”
“没变!有我小平安在,他敢变!”
那人一笑:“好嘞!完事喝点啊!”
“好!喝点!”
正说着,一个中年女人跑了出来,她四十岁左右年纪,微胖,盘着头发,穿着白色布衫,绿色宽纹裤子,面色白皙,一脸笑意,眼里闪烁着善良精明的光。
“呀!欢迎你们光临花满楼,我是阿珍,是这里的老板,我比你们大,你们叫我珍姐就行!”她话音清脆随和,向齐天和欧涵打招呼。
齐天和欧涵一起微笑着和珍姐打招呼:“珍姐好!给您添麻烦了!”
珍姐接过齐天手里的一个包,笑:“这有啥添麻烦的,财神光临,我高兴啊!”
小平安一旁介绍:“珍姐,这是齐天,这是欧涵,俩人两口子,您给找个宽敞的屋。”
“好!屋有的是。现在旅游淡季,没那么多人。就住三楼那个大房子吧,宽敞清净,阳台也大,还能坐着凉椅看曼谷夜景!”
齐天微笑:“好!就听您的。”
几人一起往楼上走,小平安一边上楼梯一边对欧涵说:“你说的那个泰国华人采访,先找珍姐就行,珍姐爷爷辈儿就在泰国生活了,素材有的是。”
珍姐听明欧涵来意,放慢脚步,笑:“这事啊,你问我,我也稀里糊涂的。大概的我倒知道,泰国这里的华人以潮汕人祖先为主,他们来泰国生存已经几百年历史了,就说咱们这个唐人街吧,都快200年历史了,根是中国根,但文化已经大都泰化。泰化问题呢,有华人的原因,也有泰国人的原因。二战之后,泰国发生过排华运动,所以华人发起了‘改姓名运动’,都起了泰国名字,也是对泰国人的一种安抚。而泰国人呢,也看中这些华人的经济运作能力,所以在各方面对华人表示支持,比如中泰通婚和开放华人的参政权利,所以后来很多的泰国首相和官员都是华人后裔,现在泰国的华人人口,都快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了。”
欧涵仔细的听着,手里的摄像机一直对着珍姐拍摄,听珍姐介绍完,感叹道:“您对泰国华人历史这么清楚,还说稀里糊涂。”
一旁的小平安夸道:“珍姐学问可大了,好歹当年也是新加坡名牌大学毕业的呢!”
珍姐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的大学再好,现在不是也在开民宿当小老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