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二处,隶属于侦查情报局。”
“操,”我转过头看着他,“你他妈不是从少林寺里出来的吗?”
“是,我的确是从少林寺出来的,这个没骗你。从少林寺里出来以后,我拿了河南省的散手冠军,被招到了特警队。后来国安来特警队选拔的时候,又把我招了过去。”
“几年了?”
“四年多了。”
“呵呵,身份隐藏的够深的。从大陆跑到韩国,为了潜伏在我这里,你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说吧,掌握了我什么罪证,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乾哥,你误会了,我隐藏自己的身份潜伏下来,不是为了调查你。”
“不是调查我?”我意外地看着他,“那你是为了调查谁?”
封城看着我,轻轻吐出了三个字:“孟老大。”
孟老大?这倒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忍不住浑身一震。
“为什么要调查孟老大?难道他在韩国的犯罪记录,你们也要掌握?”
“不,不只是韩国。”封城摇了摇头,看着我,忽然间,我发现他变了,他目光中的那些愚钝和莽直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了一丝精明和睿智。这让我有些害怕,我忽然感觉到,其实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在你身边的人,都是不可信的。
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有的时候,这秘密甚至能隐藏一辈子。
“孟焦俊犯下的罪行,不止是在韩国,他在中国也有着犯罪记录。”封城不再称呼“孟老大”,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孟焦俊”,并且语气变得十分沉着冷静,一下子就变成了我印象中的那种公安干警的模样。这让我很不适应,于是我又抽了一根烟续上。
“乾哥,你应该知道,孟焦俊在没有来韩国之前,曾经在东北的延边混迹过一段时间。”
“对,我听老棒子说过。”
“嗯,棒子哥是个好人,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
我不想提老棒子的事,便问道:“据我所知,孟老大在东北延边混的时候,也只是一些暴力犯罪,砍砍杀杀,抢抢地盘什么的,就这也能惊动你们国安的人?”
“呵呵,可不止打打杀杀那么简单,”封城冷笑一声,“他犯下的罪行,可不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而是真正的黑社会!”
真正的黑社会?孟老大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国安称其为真正的黑社会?据我所知,被国家官方机构定义为黑社会而不是黑社会性质团伙的,目前为止,也只有东北乔四集团。难道说,孟老大在东北的时候,做了比乔四还要霸道的事情?
“乾哥,你有所不知,孟焦俊在没有来韩国之前,关系网就已经四通八达,跟韩国的七星帮,日本的山口组,东南亚的雅库扎都有联系。当时他干的最大的一笔买卖就是联合越南人和缅甸人,借道金三角地区向美国和墨西哥的黑帮集团贩卖人口。”
“贩卖……人口?”我惊呆了。
“对,后来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他所做的事情,还不止贩卖人口那么简单。为了获取最高利润,他还在被贩卖的人身体里藏毒,通过人体运输海洛因。当时他所开辟的那条运输路线,供应了墨西哥全境百分之十五的海洛因来源。你可以算一下,他那些年就靠这个生意赚了多少钱。后来他赚多了钱,发觉国内呆不下了,于是便来到了韩国,依靠自己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资本在‘犼’社团里混的风生水起,一直到最后,坐上了龙头老大的位置。”
“孟焦俊在国内犯下的罪行,我们是不会忘却的。自从他到了韩国以后,因为地域关系,我们一直没办法对他展开调查。但自从去年开始,国安高层领导克服了外交上带来的重重压力,重启了调查程序,我便是第一批被派进来的卧底。”
我已经不认识眼前的这个自称从少林寺里出来的小子了,他的身份转变的太快,几乎要让我瞠目结舌。这是我亲耳听到他这样对我说,要不然,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一切。我的嘴唇有些颤抖,不经意间被香烟呛了一口,连连咳嗽起来。
封城想要拍拍我的背,却又不敢,手伸在空中,又尴尬地缩了回去。
“那么——”我止住咳嗽,看着他,“你一直潜伏在我这里,就是为了接近孟老大?”
“对,乾哥,我看好你,你心底善良,却在关键时刻从不手软,有义气,能担当,不该杀的人你下不了手,该杀的人你一个都不会放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在社团里混出来,站在比白逍更高的位置上,这样我就可以通过你,无限接近孟老大。可是——”封城的声音忽然颓丧了下来,“如今,事情已经暴露了,我已经是注定完成不了任务,而你在社团里的前程……也是凶多吉少。”
我忽然有些感动,封城能够这样给我开诚布公,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大哥的,起码,他现在还把我当大哥来看。我忽然想到一个最为致命的问题:“你说,孟老大知道你要调查他的事情吗?”
“我的任务是属于绝对机密的,目前来看,他还不知道。他现在掌握的信息,也就是知道我是一个卧底而已,至于我确切的身份,他是无从得知的。”封城看着我,忽然怆然一笑,“当然,乾哥,你现在就可以拿着我去孟焦俊那里邀功,这样,你以后就会成为他的红人,在社团里可以平步青云了。”
“封城,你……”
“乾哥,你要这样做,我不会怪你。”
“你他妈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目眦尽裂,盯着他吼道:“你这个人,我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