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狗咬了?呵呵,被狗咬能有多严重啊,过来吧,我等你们。”
十分钟后,当我们出现在安医生的诊所时,当晚正在值班的安和思聪都一起目瞪口呆,这时他们才明白被狗咬到底能“严重”到什么地步。
安二话没说,转头就向电话摸去。我立刻警觉起来,一把拽住了他,问:“你干啥?要打电话给谁?”
“给谁?当然给允儿了!你们这么多人被咬成这个样子,就靠我跟思聪能顾得过来吗?”
伤者优先,我让安和思聪先处理那个肚子被豁开的兄弟,还有另外一个三根手指头快被咬断、左耳朵都被撕下来了一半的哥们,这俩家伙比我伤的还惨,几乎都快挂掉了。封城的伤势最轻,只是背上和脸上被挠了几下,他拿了一大包纱布按在我的腿上,帮着我腿上的伤口止血。
我看着血不怎么流了,就开玩笑地对封城说:“小封,不用那么使劲了,你看血都快流干了。”
我本来是开玩笑的一说,封城的脸色“刷”的就白了,他咧着嘴带着哭腔,“乾哥你别吓我……”
我一看他当真了,急忙安慰他道:“没事没事,我说着玩的,你看你看,血还流着呢。”我把纱布拿开,刚刚被挤压下去的伤口又翻了出来,跟小孩子的嘴似的,殷虹的血液又流了出来,我说:“你看,还在流血吧。”
我苦笑一声,妈的今天好险,差点就挂在那小胡同里了。堂堂华人社团的大哥,要是被狗给咬死了,肯定也是仁川的一大新闻吧。
接到了电话的允儿这时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一看到我们这些人的样子就有些抓狂,二话不说就给我处理伤势,我看着她低垂着头,被头发帘遮挡住了一半的脸庞说:“允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担心,你被狗咬死才好呢。”允儿看到我身上这么重的伤势,红着眼圈骂了一句。
我说:“允儿,你要是不嫌我……那就……我也想了好长时间……我们结婚吧。”
“啊?”允儿惊愕地一抬头,手上正在清理伤口的镊子一下子扎进了我大腿伤口的肉里,疼得我立刻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对,对不起……”允儿急忙收起镊子,拿胳膊抹了抹凌乱的刘海,愣在了那里。
“哎,我只是说想跟你结婚而已,你也不用发呆啊。”我急道,“你看我的腿,这血流的跟水管子似的,你也不管管?”
“啊?啊!”允儿再度反应过来,又手忙脚乱的给我止血。我叹了一口气,感觉今天晚上流的血真是不少,估计已经逼近我的生理极限了。大学的时候,我曾在一个月内连续献了两次400cc的血,几乎没什么反应,而这一次,却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呼吸短促无力,这是明显缺血的征兆。
一直忙活到了天色蒙蒙亮,我们几个身上的伤势才处理的差不多了。止血、清理伤口、缝合、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这一套程序做下来,大家都折腾的不轻。安医生、思聪和允儿都累极了,忙完了手术就直接在诊所里找了个地方睡去了。我们五个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坐在不大的病房里,胳膊上、腿上、肚子上、头上都缠着绷带,最严重的两个直接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就这样还在一边抽烟一边陪我们吹牛逼。
“乾哥,你不知道,当时那狗‘忽’的一下就扑了上来,直扑我的面门啊,我小时候不是练过二指禅吗,心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吞下一口真气,伸出两根指头就掏进那狗嘴里了,这叫啥?二龙戏珠!”伤的最重的小魏只能用一只手掐着烟卷,头上还裹着纱布,就这还忍不住面露得意的吹着牛逼。
“得了吧,还二指禅,我瞅你长得跟个二指禅似的。”封城骂道,“你说你两根手指头掏狗嘴里了,怎么差点三根都被咬断啊?”
“两根吃不住劲,后来我又多加了一根。”小魏撇撇嘴,“你别以为自己在少林寺练过就瞧不起我这二指禅,今天要不是我有这功夫傍身,估计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操,我看你那不是二指禅,是肉指禅。”
混社团的时间长了,每次发生意外事件后,我都要召集当事人总结一下经验,分析我方在突发事件中的表现和不足,以备下一次突发事件的发生。这样做绝对不是马后炮,而是对先前事件的一次回观,对失败教训的一次经验总结。伟人说过,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我们也是在一次次经验总结的教训中成长出来的。
经过大家分析,一致认为这次烤肉店突袭事件是朴海信一手策划的,起因应该就是那天在赌场里我的那句“限你在三天之内,撤出水头街市场,否则我就扫了你的场子”,就是这句话逼的朴海信狗急跳墙,先下手为强了。经过讨论,我们又一致认为在被四面围堵的情况下,往小黑胡同里钻是正确的,虽然不小心捣了斗狗训练场,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我们从对方的围追堵截下脱身。虽说被狗咬的也挺惨,但怎么说也要比被对方围起来拿刀子砍上一顿好得多。再说了,把斗狗放出来受伤的不光是我们自己,对方也是大受损失,估计其受伤程度跟我们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体来说,此次冲突虽然仓促,但还是十分圆满的,我们不仅完美的化解了危机,还连消带打,顺便给对方也摆了一道。对于此次事件,我们最后一致给自己的表现打了90分的高分。
可还有一件事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们几个在烤肉店吃饭,你们都对谁说了?”
封城说:“没有啊,接到你的电话,我叫上他们就过去了,按说谁也不知道啊。”
“那就奇怪了,”我思索着,“朴海信怎么知道咱们在哪家烤肉店吃饭呢?还专门挑咱们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动手,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肯定收到消息了。”
“乾哥,你今天给我们打电话通知去烤肉店的时候,在哪里?”
“九龙春。”
“会不会是……”封城试探着问。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子。知道我去哪家烤肉店吃饭的人,除了我们,就是下午去九龙春开会的那些人了,可他们全都是各个堂口的大哥,跟朴海信又有什么关系?
我正在思索着,小魏忽然叫了起来,“乾哥乾哥,我想起来了!”
我说:“你别瞎咋呼行不,你想来啥了?”
“我想起来了,晚上在烤肉店里砍我们的人中,有一个是跟着白逍混的!”
“白逍?”我瞪着他说,“小魏,你可别乱说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闹着玩,乾哥,火锅店里那么亮,我瞧的真真的,那小子我曾经见过两次,当时他把兜头帽拉的太低,我一时间没认出来,总是觉得有点眼熟,刚才在路上我还一直想这事呢。现在被你们一说,我想起来了,肯定没跑,那小子就是白逍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