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我拼命抱着在我怀里挣扎的小姑娘,“你也不能在这办事啊!”
“不在这办在哪办?在大街上?”
“她闺女还在这看着呢!你想吓死孩子?”
“操,你把她眼蒙上。”
“棒子哥,算我求你了,咱再给他宽限两天,不成吗?”
“阿乾,你怎么回事,你说宽限就宽限,这赌场是咱俩开的吗?要咱俩说了算,别说宽限了,就是这钱不要了我都行。”
我明白,社团有社团的规矩,并且相当严格,谁坏了规矩,就得被执行“家法”。小马在社团里混的算是不错的,上次他因为没做好社团里给的一个活,还把自己的小拇指给剁了。我跟老棒子要是在这儿坏了规矩,肯定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老棒子见我不说话了,再度举起刀就要动手,被他踩着的崔在敏已经吓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我放下小姑娘,跑过去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
老棒子猛地推了我一把,叫道:“你干什么!”
崔在敏坐了起来,一把抱住跑过来的女儿,两个人搂在一起失声痛哭。
我说:“棒子哥……”
他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领子,“阿乾,你什么意思,你想让咱哥俩今天都栽在这儿,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俩正僵持着,忽然有人敲门,吓了我们一跳。老棒子凑着猫眼看了看,打开了门,张勇真闪身走了进来,有些嗔怪道:“怎么回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还办不完事?”
老棒子捡起地上的刀,瞅了我一眼说:“你问他吧。”
张勇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父女俩,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沉默了几秒种后,他说:“走吧。”
“走?”老棒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件事,你们别管了,回去也别给任何人说。”张勇真叹了一口气,“走,走。”
老棒子还是不放心,“那账面上……”
“账面上的钱数,我来平,你们就别管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老棒子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刚走到门口,张勇真忽然又转身走了回去,揪起跪在地上的崔在敏,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然后指着他说了一句。
我问老棒子:“他说什么?”
“他说,你要再赌博的话,真是猪狗不如。”
5,
去春川赌场的当天晚上,张勇真开着他的小汽车来找我,叫我去喝酒。
我有些意外,因为进了社团之后,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就是老棒子、小马两个人,因为我们都是跟着娜美混的。而从派别上来说,张勇真属于另外一个系统,跟我交集不多,除了出任务的时候,我俩并没有什么私交。
我坐在张勇真的车上,看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问:“是不是今天没把放出去的高利贷收回来,孟老大那里不好交代?”
他摇了摇头:“不是,账上的事,我可以做的天衣无缝,这很容易。孟老大不是学经济的,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的?”
“也没什么,”他苦笑了一声说,“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喝点酒,解解闷。”
他又开着车去了春川街,把车随便在路边一停,我俩找了一家在街边支着帐篷的“居酒屋”,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在韩国,这种简陋的搭着帐篷的居酒屋随处可见,很像我小时候在老家经常逛的“夜市”:前面支一个火灶,有水饺、羊汤、烩面啥的,还有装在玻璃柜里的各种凉菜,帐篷里则是简单的长条板凳和木头桌子,要上一箱啤酒,若干烤串,几个凉菜,就可以跟三五好友从傍晚喝到下半夜。
韩国的帐篷居酒屋跟国内的“夜市”差不多,只不过要干净上许多,布置得也比较温馨,让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暖暖的感觉。当时已经是深秋初冬的时节了,帐篷里面也挺冷的,但看到韩族大妈亲切的笑容和料理时氤氲的蒸汽,却让整个人都感觉暖和了起来。
我俩点了几个菜,就喝了起来,杂七杂八地聊着天,也没什么重心。聊着聊着,又说起来了白天收赌债的事情,我说:“勇真,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没让老棒子下手,说实话,挺出乎我意料的。”
勇真怆然一笑,干了一杯“真露”,问我:“阿乾,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约你出来喝酒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先拦住了老棒子。”
“……”我愈发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从庆熙大学经济系毕业的,为什么不找一家公司或者企业,却要留在社团里做事?”
“确实想过,”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一直没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