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唐雯斟酌着怎么开口。
“反正民乐之行我一定要去,无论生还希望多么渺茫。”丁小芹故意岔开话题,“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已经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如果仅剩三天余生,我只想跟在意的人一起度过。”
“让小芹去吧。”周阳趁势鼓动唐雯,“这一路上,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好吧,我们四人一起去,大家齐头并进,同生共死。”唐雯给了梁梦媛和周阳一个笃定的眼神,然后把视线转向丁小芹,“周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他抱以绝对的信任,希望你也如此,给他个机会,成吗?”
丁小芹没有去看周阳,眼睛直直盯着唐雯:“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唐雯这才松出一口气,他起身拿过酒瓶,为在坐者一一倒上,最后换做开水给自己斟满,然后举杯道:“能有诸位舍命相陪,是我唐雯几世修来的福分,大恩不言谢,这第一杯,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来来!”周阳第二个举杯站起来,“祝愿咱们一路坦途、马到成功!”
梁梦媛和丁小芹依次站起。唐雯扬脖一饮而尽,其余人陆续干杯。
吃完饭,按照唐雯既定的安排,由周阳邀请丁小芹去看电影,自己送梁梦媛回住处。夜色阑珊,现代雅尊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路侧的树荫透过前窗玻璃在唐雯脸上布下时暗时亮的光影。
“刚才在饭局上,你突然宣布我们的婚讯,我吓了一跳。”唐雯扶着方向盘,心里有些忐忑,他知道梁梦媛是个细致而敏感的人,生怕自己某个措辞用得不当使对方产生误会。
“怎么,你不愿意吗?”梁梦媛似笑非笑。
“哪能呢。”唐雯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咱们应该先互相商量一下,待到时机成熟后再对外宣布。毕竟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这次民乐之行折戟沉沙,没能回来,岂不让你--”
“不准胡说。”梁梦媛迅速打断,“我从未有过这种不吉利的条件预设。”
“梦媛,未来并非理想和偏好所能决定的,不管是否愿意,吉利和不吉利的条件我们都必须做好预设。”唐雯认真地纠正对方,“当年‘肉佛陀’联合‘四大护法’查探林丹汗墓,那些一等一的高手都未能全身而退,况乎我们这些平庸之辈?我身中奇毒,是一个行将就木之人,本次民乐之行对我来说是别无选择、孤注一掷,而你不一样,我不能以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绑架在一辆极可能有去无回的战车上-”
梁梦媛继续打断:“那周阳和丁小芹呢,他们怎么就可以去?再说了,当年那些人是误打误撞,而我们手里有林丹汗墓的地图,成功为什么不能属于我们?”
唐雯有点沉不住气了:“陵墓内机关重重,陷阱遍布,安全问题不是靠一张只有粗略路线和结构的地图能够解决的,难以预料的状况实在太多了-”
梁梦媛仍旧打断:“我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周阳和丁小芹可以去我就不行?难道我对你的爱还不及你对他们的情分吗?”
“正因为我也爱你,无比真诚的爱,所以才不想一个空口许诺把你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梁梦媛的住址到了,唐雯把车停在路边,胸口间起伏不定。
唐雯没有解开安全带,梁梦媛也没有立即下车,两人忽然间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唐雯缓缓转过身,他刚说了句“对不起”,嘴巴就被梁梦媛的舌头堵住了。唐雯瞪大眼睛,相处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跟对方如此“亲密接触”。但也只是片刻的迟疑,很快唐雯也给予热烈的回应,他们互相用身体证明彼此是深爱的,这中间有爱的甘甜,也混合着泪的辛辣。
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而过,近光灯低调地扫射到这对激吻的恋人,过往之后,副驾驶座探出一个长满络腮胡的脑袋,他朝现代雅尊昏暗的前厢内回望一眼,把一粒嚼过的口香糖缓慢吐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