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诈死
墨镜男和络腮胡立刻冲到跟前,持手机电筒一照,发现忠叔面部朝下四肢张开趴在地上,身底已是一片血汪。
络腮胡先小心翼翼踢了忠叔一脚,见没有反应,这才把他翻过来试探了鼻息。
“怎么样?”仁九爷拄着手杖站在一旁。
络腮胡摇了摇头。
仁九爷盯着忠叔的尸体看了一会儿,说了句“抬走吧”然后返回自己屋内。
络腮胡拍了两下巴掌,随即从角门外进来四个黑衣人。
络腮胡对其中两个黑衣人说:“你俩把尸体装上车,尽快运到既定地点销毁,手脚利落些,别他娘的留下任何痕迹。”
“放心吧彪哥。”两人异口同声应道,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麻布袋装起尸体抬起便走。
络腮胡又吩咐剩余的两名黑衣人说:“给你们半个钟头时间,把这现场清理干净。”两人也异口同声道:“是,彪哥。”
安排完之后,络腮胡揉着脖子给墨镜男使个眼色,后者捂着腮帮同他一起往前厅方向去了,黑斗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仁九爷房间。
仁宅门外。两名黑衣人把装有忠叔尸体的麻袋塞进后备箱,随后上车,不过没有立即开走,而是先给墨镜男打了个电话,问他何时过来。墨镜男那边口齿不清地嚷嚷了几句,大意是说他正和络腮胡一起去医院接受治疗,要他们自己负责把事情办好。
二人这才发动汽车,一路向南朝郊外的方向开去。路过一条僻静小巷的时候,其中一人听到后备箱有动静,他忐忑不安地询问同伴听到了吗,后者表示也有听到。
“会不会是后备箱没盖好?”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黑衣人问。
“应该不会。”负责驾驶的黑衣人说,“如果后备箱没盖紧仪表盘会显示的。”
“那就是闹鬼了-”前一个黑衣人打了个冷战。
“闹你个头,我把车停住,咱下去看看!”说着,后一个黑衣人把车停在路边。
两人走到车后,见后备箱盖得好好的,但里面传来“咚咚”的响声,似有人在用力敲打。两人有些怂了,这个说:“那人会不会没死透,你去看看,不行再给补两刀。”那个说:“还是你去吧,我来放哨,万一有人看见就不好了。”这个说:“算了,咱一起去。”那个说:“这样最好。”
两人战战兢兢走到跟前,一起用手抠住尾部的凹槽向上抬起。后备箱打开的瞬间,一道利刃从左到右嗖地划过,两人几乎同时发出惨叫,继而捂着腹部在地上打滚。尾灯照射下,可见鲜血从两人的指缝里汩汩渗出。
后备箱完全开启,忠叔从里面钻出,抖了抖身上残存的麻布碎片,踉跄着走向车头,拉开前门坐进去。极速发动汽车,猛踩油门,轿车向前一蹿便是数十米,将两个黑衣人远远甩在后面。
前方有个路口未设红绿灯,忠叔急转时正巧遇到一辆来车,为躲避对方,忠叔的车不慎撞在电线杆上,剧烈的震**中他的伤口亘住方向盘,当即疼得昏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忠叔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中,那人托着他正吃力地往前走。费了好大番功夫,忠叔才看清对方的脸,居然是唐雯!
“你怎么在这儿?”忠叔挣扎着想要下来。
唐雯用力揽紧他:“别动,你受伤很重流了很多的血,我简单给你包扎了一下,现在送你去医院。”
忠叔侧目,看到跟在唐雯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姑娘,因为光线太暗看不大清楚,好像是丁叔的孙女丁小芹。再看看四周的环境,忠叔的记忆终于同昏迷之前续接上了:自己装死逃出仁宅,半道用藏于身上的水果刀割开麻袋,从后备箱出来后刺伤两个黑衣人夺车逃走,在转弯处与一辆出租车差点相撞,避让过程中碰到了路边的电线杆,而此处正是事故发生地。至于为何遇到唐雯,忠叔猜测唐雯一定去了丁叔那里,然后从南郊回来恰巧走了同一条路线跟他碰上。
忠叔猜得大致没错。丁叔遇刺后,唐雯迅速报了案,警方勘察了现场,除射在丁叔喉咙的飞梭外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于是把他和丁小芹一同带走询问。询问完毕后已经晚上九点多,为免丁小芹一个人害怕,唐雯决定带她到梁梦媛那里暂住,结果路上差点发生一场车祸,而违反交通规则差点酿成灾难的始作俑者竟是“忠叔”。
唐雯把忠叔从车里抱出,想让出租车司机帮忙送往医院救治,无奈司机见忠叔血里呼啦的怎么都不愿意。丁小芹拨打了120可救护车迟迟未到,没办法,唐雯只能托着忠叔往大路上走,希望能拦下一辆车开往最近的医院。
“没用的唐雯,我撑不了太多时间了。”忠叔一只手紧紧抓住唐雯的胳膊,“快放我下来,我有话跟你讲。”
唐雯马不停蹄:“等送到医院做完手术,我慢慢听你说。”
忠叔忽然笑了,笑得极其凄惨:“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你的忠叔,而是戴着人皮面具的伪装者,为了一个精心算计你的人拼命奔走,值得吗?”
“正因为这样你才不能死。”唐雯气喘吁吁,“我务必让你活下来,我需要真相。”
“你个傻孩子。”忠叔笑得胸口抖动,紧接着发出一连串咳嗽,咳得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好不容易通过装死逃出仁宅,又伤了两个送我去消尸灭迹的人,你觉得九爷会饶了我吗?送到医院只会让我死得更快更难看。”
唐雯脚步渐渐放缓。
“你不是要真相吗?那就把我放下来,至少在断气之前这有限的时间里,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见唐雯仍未止步,忠叔换了一副哀求的语气,“虽然是个赝品,但看在我们叔侄一场的情分上,让我死得体面些,好吗?”
唐雯终于停住步子,而实际上,他也的确已精疲力竭。
站了一会儿,唐雯喘息着就地坐下,但仍把忠叔托在怀中。没有走动的颠簸,忠叔自觉伤口的痛苦减轻不少,精神也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我的真名叫赵卫东,是著名江洋大盗赵正国的后人。”忠叔仰着脸但没有看唐雯,而是望着城市上面漆黑黯淡的天空,“1945年,我的曾祖父赵正国联合王绍义跟杨芝草盗掘孝东陵,获得了大量珍奇文物,其中就包括你爷爷苦苦追寻的两套九窍玉塞。可惜没过多久事情就暴露了,我曾祖父他们知道死罪难逃,于是拣几样相对普通的文物应付调查团,其余全部通过亲友周转出去。”
“后来历经国共内战、三反五反以及**,到我父亲这一代想起去收拢的时候,那些奇珍异宝绝大部分已经无影无踪了。父亲临死前交给我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回当年我曾祖父亲自得手的两套九窍玉塞。三年前,我在生意场上认识了忠叔,又通过忠叔认识仁九爷并很快成为他的心腹。为了自己所负的使命,我跟仁九爷私下达成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寻找两套九窍玉塞和藏于林丹汗墓的传国玉玺,得手之后两套九窍玉塞归我,传国玉玺由他保留。”
“但这种事情不便我们亲自动手,一来风险太大,到那种恶诅之地寻宝弄不好小命都会搭进去,二来成功率低,我们彼此都没有去过民乐,对林丹汗墓的情况一无所知。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诱你爷爷出马。因为他是当年误闯林丹汗墓6个人中唯一健全的幸存者,对遗失在那里的九窍玉塞也是心留余憾,他领队出马的话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找你爷爷需要有个合适的人牵线搭桥,于是我们想到了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