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二十二他说她出了车祸（第2页）

经济压力仍然很大，可他们至少心里稳了。

好在这几年张道新也没再出什么事，顺利地毕了业。他说医学生很抢手，应该能分配在宁原工作。夫妻俩不干了，一来就他一个儿子，父母不舍得他独在异乡，二来机械厂也需要医生，三来张金盘已是厂长，对自己儿子的发展有利，四来嘛，他们没跟儿子明说，其实还是不放心，最好放在身边，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张道新不情不愿地回到了父母身边，回到了傍水县城，还根据父母的意愿，跟医务所的高材生赵桃谈起了恋爱。

赵桃确实很优秀，无论样貌还是工作，都深得张厂长夫妇的喜爱，特别是人家学历高，脾气性格还好，绝不可能惹儿子不高兴，做儿媳妇再完美不过了。

一撮合，两个年轻人也对上了眼，不久就拉埋天窗，结了婚，住进了“梧桐排”。

这期间，住“梧桐排”的何顺的儿子何劫被张金盘接了回来。要说是他张金盘主动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孩子，也不尽然，他自己儿子的事和工作、债务都够他操心的，哪会时时惦记着别人的儿子呢？

事实上，何劫不知道，当初的确是看上去痛恨儿子的何顺先去找的张金盘：“张厂长，何劫的生活费，我打过去了。这些年真的太感谢你了。这一晃，那小崽子就该读初三了，他写信给凡叶，说学习还不错，想读高中。。。。。。。乡里哪有高中，我看他就那命，初中毕业出来做个小工养活自己得了，我是看见他就来气！”

张厂长听明白了，也确实心疼那孩子，心想还是把好事做到底，帮何劫转户口，把他接出来吧。就找儿时在瓜铺村一起长大的发小冯统正帮忙，这些年他们一直保持着来往，感情很深。

但有一样，何劫听得真切，何顺确实不肯给他改名，他这口气还没出完。张金盘只好求冯统正先给何劫落个临时的。出于友情，也为了那孩子的前途，冯统正答应了，想着何劫18岁可以自己改名字的时候，顺带再正式给他办，反正也就这两三年的事。

看着何家逐渐恢复了家的生机和温情，张金盘很欣慰，可再想想自己，这一身利滚利的债，何时能还完？心里很不是滋味。万般无奈下，他跟何顺开了口，把想了很久的采购做假计划跟他摊牌了。

张厂长的计划，不啻为一记惊雷，让何顺无所适从——从供销社到机械厂，从小伙子到中年人，即便最困难的时候，自己都没偷拿过公家一个鸡蛋，没作过一分钱假，如今自己的职业操守就此要毁掉了吗？

可又能怎么办呢？他对张金盘心中有亏欠，嘴上也说过好几次要报答，如今人家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推无可推！而且，他相信张的为人，他必不是为了今天有所图才帮自己，他也并不贪财，肯定如他所说遇到了大困难，否则他绝不会说出那违背良心的计划。

思想斗争了几天，何顺同意了。。。。。。。

张金盘觉着，儿子结了婚、债务在加速还，做假这事做得也滴水不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家人该否极泰来了，可随着儿媳赵桃的一个决定，这份“泰”，被打破了。

98年一个冬夜，结婚不到一年的儿子小两口回家来吃晚饭，这是常事，张金盘夫妻并不觉得是负担，脸上笑呵呵，心里甜滋滋地给他们做了赵桃爱吃的红烧肉。席间赵桃忽然说：“爸、妈，我姐说我妈妈最近身体不好，我想回去看看他们。”

儿子张道新诧异地扭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事先并不知情。

“好啊，你也好久没回去看他们了。道新一起去，看看老人。”郭阳珍马上回应。张金盘也点点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医务所也不能一下子走两个人。我去看看就回来，应该没什么大碍。”赵桃轻轻说道。

“也是。。。。。。那我们准备些礼品，给我们带个好。”

“好。谢谢爸妈。”

两天后，赵桃回了娘家，儿子的工作量自然增加了，那几天白班夜班都上，干脆就住在了医务所。

第二天张金盘去问过儿子，赵桃姐姐有没有打过电话来，赵桃到了没有？他说没有，可能都回村了，没电话。张想想也是，便罢了。

谁知又过了两天，张道新火急火燎地把父亲从办公室催回了家：“爸！出事了！赵桃出车祸了！”

“啊？！你咋知道？哎呀，不管那么多了，严重吗？伤了？”张金盘头顶嗡的一声，赶紧追问。

“爸，赵桃没了！爸，冯叔叔今天上班吗？公安局的冯叔叔。”

张金盘还在懵着，又听到儿子问冯统正，更是晕头转向。

“爸，快去找冯叔叔，让他陪我们去把赵桃的尸体带回来，不能让她在三里县尸检，啊，不对，这都过了两三天了，如果尸检了，也要把报告弄回来！”张道新一句一句奇怪的话都像锤子敲打着张金盘，他看着儿子因紧张而变形的脸，半个字都接不上来。

“爸，赵桃身上有伤，不能让别人知道，太丢脸了！爸，你听见了没？！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