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十七她说她骗不了人（第2页）

“不会，张厂长，那会儿还不是厂长，他和郭姐把孩子教育得挺好的，安安静静的，不惹事生非，对长辈都很礼貌。学习也好，读了医专。那年代能考上专科也很不容易了。”

“张厂长的妻子为人怎么样？性情啊，平常的消费习惯啥的呢？”

“郭姐呀？反正我跟郭姐一起上班后，相处得还可以。她是不爱说笑，但不讨厌，大家坐一块儿聊天啥的，她就听，家里的事很少说，用钱不会乱用，反正就是很正常的用吧，穿得是比我们高档些，毕竟人家老张是领导嘛。”

“她不太讲家里的事，那您咋知道他们两口子感情好？”

“姑娘啊，两口子好不好，这个东西骗不了人的！特别是瞒不了我们这些结了婚的女人。我们提起她家老张，她会笑，有时候在办公室接到老张打来的电话，她也笑。我跟你们说，这个她装不出来的，她骗不了人！”

这时卓静忍不住插话了：“阿姨，怎么在我印象中，张厂长的妻子总是板着脸，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我妈也这么说。”

“你们跟她不熟嘛。不过后来，她确实越来越不爱吭声，除了跟张厂长说话时，脸色好看些，其它时候都静悄悄的，我们了解她的为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阿姨，您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折的吗？也就是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小云问。

“转折。。。。。。特别。。。。。。最奇怪的一次应该是在九几年，我想想，那时候我家佳佳，跟卓静，你们上小学一二年级，对92年，就是要加快改革开放那年，郭姐突然要请假去宁原，特别焦急的样子，我们问她，她说亲戚家有事，然后有几个姐妹想让她帮忙从宁原带点高级奶糖、海马毛线啥的，她居然不肯。其实都不是啥重东西，她就是摇头，那时候张金盘是副厂长，所以大家都说她摆架子，不近人情，背地里还取了个外号‘扑克脸’。从宁原回来后就更是少言寡语了，经常面无表情，用钱也省了，新衣服也不咋买了。这算转折吗？”

“算的。阿姨，那她去了宁原多久？干什么去了，后来一直没说过？”

“没有，没说，去了好多天吧，我记得，我都帮她上了好几个夜班。”

“哦。。。。。。。92年，92年他们的儿子还在读书吧？”

“对对对，张道新当时在宁原医专读书，我们私下里猜，郭姐是不是看儿子去了，可那也不至于帮忙捎点东西也不肯嘛。反正她就那样，啥都不肯说。但我敢说他们两口子是很好的。对了，张厂长怎么就杀人了呢？他自首都说了什么？”

“阿姨，这个我们不能说，您知道的。阿姨，您认识何顺吧？您听郭姐提起过何顺家任何一个人吗？”

“认识啊，公认的老实人，听说他儿子是超生的，还是张厂长帮的忙。何家姑娘我们都见过，漂亮开朗，有人说她很开放，其实，年轻人，玩玩闹闹有啥，又没害人，我看那姑娘就是被流言蜚语逼死的，张厂长心胸广，害她干什么！这些事，郭姐从来没提过，我们聊起来，她也不参与。”

吕佳妈妈说到这，把一直往对面墙上挂钟瞟的眼睛收了回来：“姑娘们，我得去接外孙放学了，你们要是愿意听，等有空了，我再跟你们慢慢讲。”

卓静和小云意犹未尽，可人家要去接孙娃，只好告辞了。

俩人刚回到办公室，焦头烂额的李壮就像看到救星似的喊起来：“小云姐，快来救命啊！我这写了半天还没写完一篇报告，我要疯了！”

“哼，你们过去不是觉得我坐在办公室享福呢吗？”小云嘲笑道，然后问队长去哪了，有情况要马上汇报。

李壮忙扔开键盘，跑出去把队长从局长那叫了回来。程序还没走完，啥都干不成的左涛也在。

都到齐后，小云把去吕佳妈妈那得到的信息跟大家通了气。

陈江涌让她接着说说自己的意见，小云便接着说：“我跟静姐在回来的路上交换了看法，大致认为有以下几个疑点：第一，张金盘的夫妻关系正常，甚至可以说还很好，他跟何凡叶有染的可能性存疑；第二，经济问题应该出现于92年，很可能是他们的儿子在校突然急需用钱，且数额不小。第三，我记得刘技术员说他们的科研经费出现短缺，阻碍了技术改革，应该也是在国家提出加快改革开放的90年代初，刘技术员刚进厂工作时。那么，张金盘特意强调自己伙同何顺做假贪污是在何劫回来后，也就是96年后，而且肖会计，也就是静姐的父亲也是在那几年发现采购办的发票金额增大，这么长的时间差，是怎么回事？

我个人认为，何顺确实是在96年后开始参与，但张金盘不是，他是在92年就开始贪污技术经费，后来为了弥补亏空，伙同何顺帮他填窟窿，所以最后厂子破产时的清算才没发现大问题。那张金盘为什么要刻意强调96年后？他是要掩盖掉92年的那个转折性事件。

我建议，接触张金盘妻子郭阳珍时，重点放在92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是不是要再接触一下张金盘的儿子张道新，他那时候已经专科在读，不可能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非常好！”陈江涌难得如此不加掩饰地夸赞下属，大家也点头认可，“下午我和肖同事就按你的思路去见张金盘的妻子郭阳珍。”

“队长，刘技术员那还去吗？”李壮急吼吼地问。

“去，你和小云去搞清楚经费短缺的事，还有昨天说的何凡叶的人际往来。”

李壮咧开嘴嘻嘻地笑，能跟小云出门，又能躲开案头，怎一个“美”字了得。

“左涛，你调取张道新的档案，看看他读书期间有什么不寻常的事件，必要时找宁原市局协助，以及联系他曾就读的学校。”

左涛没好气地说：“什么情况啊，怎么我变成了专业‘打杂’的了。”

“说什么呢，咱们的工作哪一项‘杂’，哪一项又‘不杂’？老账还没算清，你想添新账是吧？”队长不忘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