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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他说他认罪(第3页)

何凡叶就是从自己这得知周平陆的到来,以及他学习好的吧?!如果当年自己没去找何凡叶倾诉,平陆是不是就能躲开泥淖,就还活着?!

打住!打住!一个合格的公务人员,怎么能在收集事实这么关键的时候开小差!卓静拽回自己的思绪,继续听周英回忆——

“我弟他后来突然不再早起跑步了,有时感觉他不是很高兴,像有了很重的心事,问他也不说。我猜他是不是在我这很无聊,又担心自己的前途,想回学校读书,就只好宽慰他,再养养就回去。

有天晚上,天气不好,春天雨水大,店里没生意。我和小驰他爸就早早关了店门回家,到家7、8点吧,发现家里没人,我俩正准备出去找找,看是不是在庞二家。平陆带着小驰回来了,淋得湿透透。我就问去哪了,你俩这淋一身,生病咋办呀。平陆不吭声,要往房间钻,我就闻到他一身酒味,气得我,然后我看见小驰手里抓着些湿乎乎的纸,上面有字有画,庞二从来不会教小驰写字啥的,肯定不是从她那回来。

我问小驰在哪画的,小驰说叶子阿姨那,我当时气得就想冲去找何凡叶,小驰他爸就拉住我,说要是去闹了,大家都太丢脸,而且人人都知道平陆的病了。早知道后来那样,我真该去闹一场!

我就吵平陆,那天不是周末,何劫又不在家,你跑去干啥,何凡叶一个姑娘在家,就算比你大,也不该去,何况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怎么还能喝酒呢?实在太危险了!

平陆被我说得急了,还还嘴,说也有别人在,又不是就他一个男的。别人?我想肯定都是些不三不四的青工。然后他答应我,再也不喝酒,平时也再不会去,只有何劫在的时候才去。

他从小就听话,而且已经不小了,我就信了,谁知道才过了一个多月,他的病就严重了,我们赶紧带他回老家找之前的医生,才发现他后来还是有去何凡叶那喝酒!这病一严重,啥办法都不行了。。。。。。他才十八岁啊。。。。。。。”周英忍不住哭出了声。

听到这,大家都在心里默默难过,没有说话——这种痛失亲人的感受,旁人即便懂得要共情,也力图替她分担,但除非有过相似经历,否则“感同身受”四个字终究表浅,所有的语言都将苍白无力。

卓静惭愧地想,与周英和她父母的痛相比,自己当年的那点小遗憾,算得了什么呢?

小驰拍拍母亲的背,给她递上纸巾。周英又恨恨地说:“我恨死我自己了,要是不接他来,要是我晚上不开店,要是不同意他去给何劫补什么鬼课,他就不会死!”

“周姐,你不知道,谁都不知道,没人知道好的出发点会走向哪里,但我们总归得做对的选择,是吧?你没做错任何事,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错揽上身,对自己不公平,也是对坏人的纵容。”江小云说。

“是的。周姐,你是个好姐姐。”卓静很赞同小云的观点,她觉得小云这番话也疏解了自己内心的自责——一切问题的归因都不能偏离核心,坏人才是该被追责的那个。便由衷地对周英说。

周英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说:“后来,有天晚上,我从城里回机械厂,刚下公共汽车,看见何凡叶在站牌后面站着。她走过来焦虑地问我平陆咋了,说她给平陆回信,却再没收到回,我就告诉她平陆已经走了,被她灌酒害死了,然后就很想大声骂她。但看她很吃惊,还哭了,连说对不起,说不知道平陆身体不好,而且也不是自己让他喝的,说她实在没办法。我听不懂,她找的狐朋狗友,她没办法?!可看她可怜的样子,又是在大马路上,我也没力气骂她了。庞二说什么她男人看见我们吵架,估计就这次。但也不是我去找她,是她找的我。”

“周姐,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一下,您能告诉我吗?”江小云觉得此时是个好机会,能帮助他们把关注点回到何凡叶的死因上,因为何劫说的一些情况,从张金盘那得不到半点有用的印证。

“行,我知道的我都说。何凡叶是不是自杀,我搞不清,但我反正不相信张厂长会杀她。”

“你说小驰从何凡叶家回来,手上有拿字和画,他都写了些什么呢?”

马驰看着他母亲,先说话了:“我也记得那时舅舅带我去对面玩,他们说话,我就在旁边写写画画的,就是记不得写了些啥,画了些啥,妈,你记得吗?”

“就是爸爸、妈妈什么的,画些太阳月亮吧,估计是他们在那教他的。没有什么复杂的。”周英疑惑地看着小云,不知她为啥问这个。

“有没有句子?比如我去找爸爸,我去找妈妈?”

啊!听到这,肖卓静在心底惊呼了一声:“遗书!”何凡叶的遗书正是“我去找妈妈了!”她明白了小云问这么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小细节的用意。

“淋雨那天?不是呀。湿得啥都看不见了。不过我收拾家里,常能看到一些纸,写着比如:我要吃饭了,我去找妈妈了,我长大了。应该也是在何凡叶家学的,怎么了?”

卓静此时更加坚信何凡叶死于谋杀。

“哦。。。。。周姐,以后证实之后,我们再跟您个准确的交代好吗?现在我真的不好下结论。”小云抱歉地跟周英解释,周英也只好点头表示理解。

小云又问:“周姐,周平陆说也有别的人晚上会在何家玩,没有提过是谁吗?”

“没有,他当时喝了很多酒,我又在生气地骂他,也就没问。应该都是些没长醒的年轻人吧。”

“嗯嗯,您说何凡叶给平陆写过信,不知道您看过没?或者说,有没有可能还留着?”

“我没看到,我那时都办完事回来了。信也肯定不在了,太多年了,我爸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明天问问他,他们现在已经住我这。”

“好的,好的,您问到给我们个电话好吗?”小云感激地说。

这餐宵夜,大家都没啥胃口,谁能吃得下呢?

回公寓的路上,肖卓静跟江小云探讨:“小云,如果说我之前认为何凡叶的自杀存疑,现在我可以断定她是被谋杀的。她的遗书肯定是被凶手以教小驰为借口,让她早就写下的,处心积虑地一步步谋划。那个人也不会是张厂长,作为厂长,又这么大岁数,就算他跟何凡叶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怎么可能在周平陆,或者任何第三人面前现身?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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