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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他说他已经火化(第2页)

陈江涌见状,心里很不好受,他站起身慢慢往外走去,走到停车场的短短几分钟脚程中,他一度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坐进驾驶室,他茫然地望向窗外——停车场边,松柏高耸,就像一个个巨人在这个生死边界值守不殆,它们守在这里,不让时间倒流,哪怕它们的时间概念只有十来分钟,就是那送一具曾生龙活虎、盛满七情六欲、创造人间万千故事的肉体灰飞烟灭的十来分钟,反反复复。。。。。。。

有人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言下带着可惜人性凉薄的悲哀感,事实上,当然相通,只是程度不同。若能达到如连通器中**般的一致,我们岂不是要时常在集体颠狂与极致悲痛中切换?谁的精神扛得住呢?

此时,即便理性如陈江涌,他还是想起了自己逝去的亲人,想起了自己在面对他们离去时,对于“人”因何存在的困惑,责问自己为什么要对刚失去父亲的儿女如此残忍,怀疑自己所谓的伸张正义的使命是否人道,又是否正义,甚至是否有意义。。。。。。。

李壮的来电震了好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

“队长,都跑了。村民说那晚有人死在村屋后,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女连夜都跑了。”

“嗯。。。。。。。”陈江涌还没回过神。

“我问到了死了人的那间小院,门锁着,我就翻墙进去了,没人看见。屋里啥有用的东西都没,就一张床和垃圾,平常应该也是正常生活的人家。也没见什么利器、药物。”

“嗯。。。。。。”

“队长,村里人还说他们租房子就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什么身份登记,什么字据押金都没有。”

“嗯。。。。。。。”

“队长,有个村民说那天晚上好像是看见了有两个不常见的老头进了村。”

“什么?!两个?!”陈江涌一下子惊醒了。“问问体貌特征!”

“问了,说离得远,看不真切,又是晚上,但体态一看就知道是老人。”

“再去问细点,时间,坐什么车,另一个啥时候走的。。。。。。”

正说着,他看见冯家儿子捧着骨灰盒,低头走向他的车,他的妹妹跟在旁边,仍在啜泣,别的什么都没准备,甚至没有像别人家那样给骨灰盒撑上一把黑色的伞,两人很快开车离去了。

他心底又是一沉,叹了口气说:“问完没什么有用情况的话,就回家休息吧。。。。。。冯统正已经火化了。”

回程中,他的神识又逐渐回到了身体,他跟自己说,自己伸张正义的方式也许残忍,但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多活着的人、此后生来这世上的人不必承受这种残忍,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有意义的。

回到办公室,除了正在电脑前噼噼啪啪的江小云,没别的人。见领导进来,江小云立起身,说:“队长,李壮打电话来说下午不过来了。”然后盯着他看,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接着走到陈江涌的办公桌前,破天荒地拿他的水杯到饮水机前冲洗干净,给他接了一杯热水,关切地说:“队长,您这样,该休息一下了。”

这个已经28岁的姑娘,上班时跟几个男性共事,尽量不说私事,下了班就跟两只猫玩“斗地主”,不谈恋爱,不去相亲,不爱逛街,不邀饭局,很少主动关心别人。所以开口表达关心时,任谁听来都觉得怪怪的。

“你今天这是咋了?”陈江涌脱下外套甩到椅背上,宽大的脸上缺少生机。

“没咋,我觉得您这么累,我有责任。”可小云面部哪见真觉得自己有责任的样子,嘴角向下,倒像是来问罪似的。

“哦?啥责任。”

“我来队里五年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内勤工作,办文办会,查资料,录系统,是,这些都是工作,咱们小地方也没那么多大案要案,可最近这些天,你们几个男的四处奔波,没日没夜,也还是宁愿自己累,也不让我去办,我是不是太差了?”姑娘第一次明目张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直视着队长,两只大眼睛跟她家养的猫一样瞪得又圆又亮。

“哦。。。。。。。嗯,不差不差。你们今天查的冯统正经办案子的情况咋样?”陈江涌居然轻描淡写地绕开了小云明显带着委屈的沟通。

江小云很想继续自己的话题,但她还是忍了,没好气地回道:“查了,他经手过的案子跟机械厂相关的,还有几次打架斗殴,还有失窃,我都单独拿出来了,您现在看?”“算了,明天看,我先去宿舍睡一觉,除非局长来找,其他事别叫我。”

看着他疲累微驼的背影,江小云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陈队长人品正,敢担当,对大家都很好,特别是对她这个队里唯一的女性,除非必须,外勤都不叫她,熬夜的任务也尽量不安排,其他男同志也没谁提出过异议,都觉得理所当然。

但他们对自己的“优待”算是保护还是轻视呢?无论哪种,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也需要锻炼,也需要积累经验,不能窝在内勤干到退休吧,如果实战证明自己不行,那就认了,可他们就从来没问过她的意见,或许骨子里就认为不需要。

不管了,今天话都说出口了,但愿能有所改变吧。想到这,她刻意抬起苹果肌,给了自己一个鼓励性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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