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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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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启雄起了一个大早,昨晚一直没睡好。广厦地产外包给自己的5栋楼建设项目早就完成验收了,可是迟迟不见付款,数次打电话给财务部,都说是楼盘销售违规被叫停整改,无法回款,可是自己的建筑公司也欠着银行贷款,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拖成失信人,变成“老赖”。他迟疑了半天,锅里的蒸汽不停地顶着锅盖却无动于衷,他顺手把馒头给儿子蒸上,就在厨房迫不及待地给姐姐闫启娟打了电话。电话那头,闫启娟睡眼惺忪地接听了电话:“这么早,什么事儿啊?”

“姐,我一晚上没睡,款项收不回来啊,这欠银行的利息可是一天天往上涨,这可怎么办啊?”

“唉,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多大点儿事啊,你姐夫还在位子上呢,他不点头,谁敢催啊?”

“姐夫虽然还是行长,但是我这利息他总不可能说免就免吧?就算是利息不算了,还有本金呢,那可是300多万呢,再说了,就姐夫他们单位,人事变动快着呢,谁能说得准啊?”

“我说闫启雄,你是哪根筋搭错了?一大清早的尽说些不吉利的话,我家老宋还能再干三五年呢。”

“哎呀,姐,不是说姐夫要下,姐夫干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万一哪天他升上去了,或者到其它地区去任行长了,谁来罩着我?不就完了吗?”

“好了好了,别说了,能罩着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启雄你听我说,要欠款的事还得靠你自己,这边利息你别着急,我回头跟老宋说,你放心,先去把欠款要回来。”

闫启雄挂掉电话,看着锅里的蒸汽“扑哧扑哧”地冲开锅盖往外冒,好像那个耗尽力气却又没有任何收效的自己。犹豫再三,他还是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当务之急还是要回欠款。

当闫启雄刚走进广厦地产财务部,就有人用电话通知了文胜。他一推开们,就摆出一副老朋友好久不见的笑容,夸张地张开双臂说:“哎呀,稀客啊稀客,闫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闫启雄一回头,看见当家的张开双臂亲自迎接,一下子手足无措,也只好被动地摊开双手,两人假模假样地拥抱了一番。文胜搂着闫启雄的肩,说:“老哥过来是干嘛?为了那欠款?”

闫启雄反而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文胜指着财务问:“公司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够不够还闫总的?”

财务盯着文胜,不敢说没有,更不敢说有。

文胜明白了,说:“没钱的话,去下属公司借一点,凑够了还,如果下属公司没有,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垫付。明天,最迟后天就到。”然后看着闫启雄问:“怎么样闫总?”

闫启雄有些受宠若惊,又点点头,说:“那怎么好意思?为难文总了。”

文胜说:“事情就这样定了,怎么样?走,去我办公室坐坐,我还有要紧事情和你商量呢。”

闫启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文胜拖着来到办公室,心里怪不是滋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敢情现在自己成了无理取闹的人,对方还成了圣人?

两人走进了办公室,文胜亲自为闫启雄沏茶,煮水、净杯、置茶、入水、敬茶,手法虽然不太娴熟,但也井然有序。谁知道这是文胜精心准备的,为此他还专门请了茶艺师学习了好几天。

闫启雄看着文胜亲力亲为地为自己沏茶,端着杯子小酌了一口,心里还在想对方到底什么事有求于自己,莫不是又想把还的钱再借回去吧?自己可还没到手呢,捂都没捂,更别说捂热了。

文胜开口说:“我这专门请了茶艺师,拜师学艺多日,为的就是专门给闫总沏一杯茶,味道怎么样?”

闫启雄没来得及放杯子,眼光从杯子上沿瞟了文胜一眼,对方一直算是自己的上级分包商,平时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连见面都难得,哪会有这样低三下四的时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会不会有什么大陷阱?于是尴尬地笑着说:“我这大老粗,这种茶给我喝,真的浪费了。不过味道挺好,清香,别的……我就说不上来了。”

文胜放下茶具,说:“闫总不必紧张,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您搭一下桥,请一下您姐夫,我做东,庆贺闫总下一个项目到手。”

“下一个项目?”闫启雄惊了一下,早前听说广厦地产拍到了高新区的新地块,一直没有分包的消息,莫不是好事来了?

“对!下一个项目,海棠依旧二期。”文胜说:“都知道广厦地产新拿了地块,我打算分包给你一部分,还望闫总能够笑纳。”

笑纳?广厦地产分包会就像是慈善晚会,能从广厦地产分到一杯羹,那可是老天的眷顾、莫大的荣幸,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笑纳了?看来他是有求于姐夫。自己这三百多万还在对方手里,他可是个说变就变的主,刚才说的话,一会儿就不承认,他故意提到拿了新地块,无非就是贷款的事。算了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就算是鸿门宴,也得把姐夫请来。闫启雄笑着放下茶杯,拍着胸口应承了下来,双方一合计,把时间定在了后天。

文胜承诺后天还款,宴请也定在了后天。高手过招,不见兔子不撒鹰,步步为营。

两天以后,闫启熊如愿以偿收到了款项,晚上,文胜如愿以偿约到了宋行长。席间,他将那张彩票奉上,调侃说是替闫姐在李家河北路的彩票销售网点买的,当时遇到闫姐办事,就送了她一程,没想到闫姐把彩票忘在了自己车上,请她收好,说不定会有好运。闫启娟看了看老宋,老宋拿起了一只虾子,文胜立刻戴上手套替他剥了起来,闫启娟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将彩票放进了钱包里。

第二天,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在网站的缝隙里出现——新手彩民喜中500万大奖。这条信息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了屏幕,悄无声息,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印象,只是某一部分人看见消息,有一种暗度陈仓的感觉罢了。

这边,广厦地产的抵押贷款申请很快就递交到了宋行长的桌上,他并没有直接处理,而是拿起电话拨给了赵明月,让她来一趟自己办公室。赵明月推门进来,问:“师傅,找我有事吗?”宋行长把资料交给她,说:“叫你来,就是麻烦你帮忙批一下,如果有风险的话,尽量压低一点,务必确保能过,这个客户是大客户,有人打过招呼的,有什么责任我来担。”赵明月从桌上拿起资料,刚想说什么,又被宋行长打断:“嗯,刚才我说的话,你可以录音的。”赵明月立刻摆手说:“师傅,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我怎么会录音?您交代了就行。”宋行长又扯过一页便签纸,在上面写道: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务必确保该客户通过审核,宋立成。然后递给赵明月,她接过来,贴到资料上,说:“师傅放心,我这就去办。”然后转身离开了。

闫启娟在缴完了所得税之后,领到了400万元,成功地把钱变成了合法收入,然后立刻冲到国金中心,将一个自己心仪已久的爱马仕包纳入了口袋。

彩票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有的人一次就能中奖,有的人买一辈子都难中奖。刘晓蓉也是长期支持博彩事业的人,可惜一次都没中,但是她仍然乐此不疲地冲锋在博彩一线。并非她有多高尚的情怀,而是这段时间确实穷疯了。刘晓蓉前些天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在那一头劈头盖脸地责骂她,连父母的养老钱都要克扣,父母含辛茹苦养大她,供她吃供她穿,还供她念书,到头来就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两个老人。父亲骂完了,母亲又接过电话继续骂。从她三岁时候第一次包车送到城里看病,花光了家里一年的积蓄开始,历数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花销、父母所有的付出,甚至几岁的时候为了给她买一件漂亮衣服、买了一件称心的玩具也算在里面,说到最后竟然泣不成声。

其实,刘晓蓉的父母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他们也许就是中国一部分父母的缩影,他们养育子女也算是尽心尽责,可是他们把子女视为私产,忘记了他们是单独的个体,有自己独立的人生。在他们眼中,子女的一生,只不过是一种经济作物的一生,幼苗时施肥、成树后的灌溉,都要计入成本,在最后落果的回报中扣除。而很多子女也成了这种悲剧关系的受害者,甚至影响着他们的整个人生,再去影响下一代,然后代代相传,然后周而往复。

刘晓蓉守着十几万不敢用一分,只好在彩票上下功夫,期望能出现奇迹,就在她路过彩票店的时候,奇迹真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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