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荆州和胡欣雅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两人同时看见了床头柜上削好的苹果,愣了一下,老太太也没有任何表情。三个人都明白谁来过,可是三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一个字。方荆州扶着老太太往上靠,胡欣雅走到床尾,转动着手柄将床头升起来。方荆州打开盒子,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着母亲……
主治医生走进来看望老太太,他亲切地问候道:“阿姨,您今天看上去比昨天的气色好多了,要继续吃药哦,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方荆州礼貌地回复说。
医生说:“你母亲是因为受到刺激才引发的心梗,并没有出现栓塞的情况,目前情况稳定,恢复也不错,好好休养,注意饮食清淡一些,嗯……降压药还是要吃,完全没必要做搭桥手术,毕竟年龄大了,手术也有风险,能保守治疗就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方荆州点点头。
“你们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你们稍等一下,等戴主任过来签了字就行了,他这会儿正在做手术,这一例手术难度很高,都进去三个多小时了,快完了吧。”
“那还等什么?快点儿推我回去啊,我们收拾东西就回家了。”母亲迫不及待地说,说完又觉得不对,补充了一句:“你们是不是还在等谁啊?”老母亲以为儿子是在等儿媳妇来,但是又不好说明。没想到站在身旁的胡欣雅竟然说了一声:“是啊!”
老太太转过头惊讶地看着胡欣雅。
“刚才医生不是说了吗?我们在等医生过来在医嘱上签字,然后我们就能出院啦!”胡欣雅看着老太太,笑着解释说:“医生还在做一例大手术。”
老太太点点头,说:“那推我出去转转吧,就医院楼下,我这憋了多久啊?”
方荆州和胡心雅一起将母亲扶上了轮椅,推着她出了病房,走进了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了,方荆州和胡欣雅刚好推着老太太走出来。
突然,一阵嚎啕大哭声从走廊上爆开了。方荆州随着声音望去,一个女人抓着病床不愿意松手,病**盖着白布,白布下面显然是一具挽救无效的尸体。医生和护士缓缓拉着病床走过来,护士搀扶着女人,和方荆州擦肩而过。
刹那间,方荆州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何讯。
老太太惊讶地看着白布盖着的病人。
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了……
过了好久好久,医生在喊:“39床,戴医生做完手术了,快回来!”三个人才回过神来,转身又进了电梯。
办理好出院手续,老太太高兴地吵着要赶快见到小孙子,一下子竟然站了起来。胡欣雅赶快上去搀扶着老太太,方荆州则提着包跟上来,说:“你扶着妈到医院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胡欣雅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太太走出医院。方荆州的车刚好开过来停在门口,他打开门走下车,瞬间,温暖的阳光倾泻下来,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天,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方荆州还能想起公司茶水间,蓝玻璃外那片天,总是阴沉沉的,一切恍如一场梦。
街道斜对面,赵明月站在街对面屋檐下的阴凉处看着三人,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
车子缓缓启动,赵明月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最终淹没于茫茫人海……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