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是……实在抱歉,也帮不了你,你看……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没事,给你打电话不是要让你帮忙,只是……”何讯说着说着竟然哭出了声:“只是觉得好累,像被压在大山底下,我……我快要……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嗯……坚持下去……加油吧……”
电话那头就是一阵无声的沉默,长得宛如半个世纪,王伟涵在那头听着何讯的哭诉,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何讯听见卫生间有人走进来,立刻擦干眼泪,收起哭泣声。她知道,山再大,还是要自己移,不能呼吸就憋着气,这一路上没有休息区,也没有加油站,现在没有人可以依靠,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何讯走出卫生间,又是一副走路带风的女强人模样。可是当她再次路过ICU,却发现不见了父亲的踪迹,于是立刻跑到护士站去询问,得知倔强地父亲醒来后就要求出院了回家了。
何讯明白,父亲肯定是拖着虚弱的身体独自回了家,与其让自己的亲人受苦,那些坐地起价的炒房客不应该受到惩罚吗?他们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张口就是涨几十万,印钞机也赶不上,他们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这次就要他们好看。何讯摸出了电话打给了律师,要求把违约金提高到60万。
另一边,律师挂掉电话,想着这是自己的当事人,原告是肖子虚,委托人是你何讯和宋新宇,肯定不能凭你一句“听我的”,就真的听你的了,法律讲究证据,宋新宇应该有知晓权。然后,律师又打了电话给宋新宇,通报了此事。
宋新宇接到电话肺都要气炸了。这个何讯怎么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独自决定了?自己跟刘晓蓉搭上了线,现在最缺的就是首付款。能立刻分到20万皆大欢喜,这疯婆子又出来横生枝节。他本打算冲到何讯办公室质问她,一看她不在,又想拿起电话打过去,可是想想电话里也不好说,于是就边工作边不时地抬起头瞟着何讯的办公室。
大概二十分钟后,何讯冷着脸走进门店,径直朝办公室走去,转身便关上了门。宋新宇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生气,我这一肚子气还不知道往哪儿撒呢。于是走过去,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反身锁了门。
“何姐,你这样做未免也太独断专行了吧?怎么也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这委托合同可是我俩共同签的字啊。”宋新宇没给好脸色。
“想说什么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何讯白了他一眼。
宋新宇双手撑在桌上,厉声质问她说:“眼看着20万就到手了,你为什么要节外生枝?”
“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利益最大化,我告诉过你,对方一定会妥协的,他不敢交易。”
“你知道我等着钱用吗?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投在了微创科技的会员上了,那边承诺6折买房,我没有钱了,我等着这20万去给首付,我等着钱用,你知道吗?”
“我也等着钱用。”
“我的父母劳作了一辈子,他们还能等多久,我急需要钱,急需!你懂吗?”宋新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小点声!你要让全门店都听见吗?”何讯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看着宋新宇。
“你的父母年老体弱,我的父亲,就在刚才,我刚从医院的ICU出来,我的父亲等着钱救命,我能不急吗?我比你还急!你说说我们这一个月辛辛苦苦,嘴皮子磨破、鞋底子磨破,能赚多少?那些人张嘴就是涨价十万、二十万,他们凭什么这么嚣张?他们凭什么为所欲为?”
这下轮到宋新宇着急了,他把食指放在嘴边,皱着鼻子,把声音压回喉咙里喊道:“小声点儿!”
何讯这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反过来安慰宋新宇说:“这个时候我俩一定要沉住气,对方一定会妥协,我们多要二十万,一人多十万,十万,对于你我,一天要带多少客户,要走几千步、几万步,说多少好话才能换得来这十万?可是他们!他们轻轻松松张口就能让你多付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他们眼里有过别人的汗水和眼泪吗?他们没有,从来就没有,他们眼里只有利益。现在风水轮流转,该我们开价了!”何讯盯着宋新宇,目光坚定。
两人就这样对持着,不到三秒钟,宋新宇将目光闪开了,扭头看着别处,半晌,又直愣愣地看着何讯,说了一句:“我感觉你已经疯了!”
何讯说:“如果你不想坚持下去,可以,我们马上草拟一份合同,你自愿放弃多余赔偿,保底收入20万,剩下的事,不管是赚多少,赔多少,都与你无关,这样公平吗?”
宋新宇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吧,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初大家说好的共进退。”他起身打开门准备走,又背过身丢下一句:“希望快点结束吧,毕竟老人家的命比我的房子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