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引力太大,是不是就不能靠得太近?”方荆州看着胡欣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如果有一个轨道可以一直围绕着你,我宁愿远一点。”胡欣雅也回了一句:“就像哈雷彗星,就算76年才能见一次。”
两人端着酒杯,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眼睛里总有一些另外的东西溢出来。然后,胡欣雅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随即,方荆州也笑了起来,尽管带着几分苦涩。
笑完了,胡欣雅拿起手机,给方荆州转了40万。方荆州拿起手机,看见转账短信,抬头看着胡欣雅,惊讶、疑惑,夹杂着感激,一下子涌到了眼眶。她也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看着他耷拉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着他满眼的无奈和心酸,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居然有了一些微微的弯曲。这个曾经无数次把自己从酒桌上扛回来的人,即便烂醉如泥也要用身体挡着自己的男人,这个经历过无数次打击也屹立不倒的男人,这一次,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胡欣雅看着看着,心像被扎了一下地疼,她禁不住转过脸去,用指尖偷偷地抹着泪。然后再次转过脸,挤出笑:“你明天给我打个欠条吧,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谢谢……谢谢你……”方荆州的声音有些颤抖。
“其实……其实……我……我是有些生气的。”胡欣雅哽咽着说:“为什么你第一时间不来找我?我一直就站在你身后。”
“我……”方荆州难以解释,他知道,自己和胡欣雅之间,一旦有金钱的介入,关系就会变味,于是他吞吞吐吐地解释说:“你已经在帮我了,替我找了这么好的律师,我再伸手向你借钱,怎么好意思?”
“这些天,受了那么多白眼儿都不来找我,向我开口就那么难吗?”胡欣雅不知不觉地,两行冰凉的泪就掉了下来:“说一句,欣雅,我遇到困难了,就那么难吗?”
“你……知道……一个男人,怎么向一个女人开口?”方荆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是……越亲近越难开口吧?”
胡欣雅想想也是,也许是男人在他最在意的女人面前,总是会维护自己的尊严,哪怕是自己早已身处绝境,也要强撑起自己的脸面。
胡欣雅举起酒杯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希望接下来顺顺利利,也希望你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干杯吧!”
两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接下来,方荆州把筹到40万赔偿金的事情告知了文律师。老谋深算的文律师并没有立刻联系原告,而是联系了赵明月和方荆州,当着两人的面,拿出一份合同,大意是询问赵明月是否愿意一起承担债务,也一起享有房产的共同产权。当然,文律师事先和方荆州交换过意见,还是听取了方荆州的意见,答应给赵明月最后一次机会,因为方荆州始终认为,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赵明月在权衡利弊后还是会承担起共同的债务。
可惜,方荆州太高看这段感情了。尽管赵明月咨询了她的律师,都告诫她支付20万债务,以换取更大利益,可惜赵明月还是没有听,她根本不想承担债务,而是只想拿到失去的一年多房贷,以及房产增值后的一半利润。况且,身边的朋友也是精明得很,包括那个年薪接近60万的师傅,也暗示自己股票被套牢,根本没有钱借给她。
当双方坐在桌上,赵明月看见合同以后,印证了方荆州还是会答应赔偿违约金的想法,只询问了房产增值部分有多少。此刻,文律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方荆州,只见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擦觉的冷笑,一切都向着他不愿意的方向发展。文律师指着合同回答:“这里面写着,以合同上的成交价格为准,也就是增值28万,双方分得14万,鉴于持有人一人背负债务,在3年之内补偿给对方,对方在合同签署之日起,认为自愿放弃房产所有权。”
赵明月仔细地看着合同,随口说出一句:“我这次得仔细看好了,别搞得像上次一样,还白白赔出去40万。”
也许是赵明月说出来故意气方荆州的,但是不得不说她的目的达到了。方荆州拳头握得嘎吱嘎吱响,腮帮子青筋暴起。文律师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他看了看文律师,终于还是忍住了。因为对面这个被称作前妻的人,冷酷地连陌生人都不如,理所当然的,眼里只有利益。
赵明月阅读完合同以后,迅速签了字,并按上了手印。
文律师将合同分成一人一份,然后自己带走一份,起身对方荆州说:“那么方先生,现在只剩你独自一人承担债务,我接下来尽快去和原告方达成庭外和解,请敬候佳音。”
在接下来的几天,方荆州反倒是放松了许多,虽然赔钱了,但是至少房子增值了一番,他能做的也只能静候佳音了。
三天过后,方荆州接到文律师的电话,让他赶往东御街的名雅茶楼2号包间,和原告律师签署和解协议。
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方荆州向胡欣雅请了假,开着车赶往东玉街,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走进了2号包间,对方律师却迟迟未到。在等待一个多小时候,文律师接到对方律师电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向两人袭来。
原告突然涨价,要求赔偿60万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