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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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蓉在跟刘总吃完饭以后，收到刘总秘书递过来的一个纸袋，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三人告别过后，刘晓蓉躲进车里，拆开纸袋，果然是分红，可是仔细一看，足足少了一半。该来的还是来了，接下来怎么办？那4套房子的月供还得靠这个，一下子就少了一半，另外两套房子月供上哪儿去找？下个月又怎么办？她只好把眼睛盯在给父亲装修款上，原先打算给20万的，现在先给3万再说吧。

第二天，刘晓蓉先还了房贷，然后给父亲打过去3万块钱，想着先跟父亲好好解释一下，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困难，暂时先买一些必要的家电，于是，她拨通了电话。

“爸，钱打过来了，只打了3万，我这边遇到一点儿困难，手头有点紧，你和妈要不就先买热水器这些必需的生活电器，暂时先用着，缓一两个月我慢慢补起来。”

“啊？才3万，3万够买什么的？”

“先把热水器买了，洗澡得用，还有洗衣机，平时也得用，空调暂时都可以不买，这都秋天了，冬天还早呢，还有炉具，这些算下来花不了几个钱，先就这些，剩下的下个月买吧。”

“那没有电视、没有空调、没有微波炉、烤箱什么的，这只有一台洗衣机、热水器和炉具，这还不如我们去租房子呢，租房子都得配齐这些东西，你这就是一套空房子嘛，我们怎么住啊？”

“爸，我这边也是实在没办法，遇到困难了，先能不能……”

“啪”的一声，对面挂掉了电话。这一声，像是一巴掌，把刘晓蓉打进了冰冷的河底，一层一层的冰水覆盖过来，心里残存的那么一点怨气顷刻间就被冰封住了。车窗外正值秋天，也没有很冷，一阵阵风吹进来，此刻的刘晓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刘晓蓉来不及置气，眼前还得解决另一件麻烦事。她知道如果明确地跟朱宇说改考试题，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带出自己在外面培训机构参股的事情。还是得打着朱宇的招牌去做，但是又不能让他知道。想来想去，她还是拨通了教务处主任的电话，说是自己有一位做试卷代理的朋友，有一批极好的试卷想通过主任推广，这也是顺应了朱宇校长提升教学质量改革的新举措，这样一来，就等同于暗示对方这是朱宇校长授权的事情，只是他不方便出面。教务处主任二话没说就应承了下来。

刘晓蓉总是懂得利用好“校长夫人”这一角色，现在可以说是用得炉火纯青了。疯狂暗示、点到为止，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轻松拿捏了朱宇的下属，对方还不敢问，不方便问。刘晓蓉这边立刻通知刘总准备物色试卷。刘总肯定是早有准备，不到十分钟就把试卷落实下来了，并且以每份28元的报价给了刘晓蓉，刘晓蓉利用在公司当会计的身份，轻轻松松开了发票，以每份58元的价格卖给了学校。

当然，仅仅是一套试卷，并不能改变现状。刘总就开始给前来参与培训的老师们洗脑。不停地对PUA他们，将“学生-机构-老师利益共同体”、“培养优质学生必须提升试题灵活度”、“焦虑就是前进的动力”等等观念像种子医院植入老师们的心里，再通过老师，植入家长的心里。然后，本该静静地等待着种子生根、发芽的，可是他们怎么能等那么久？加大了试卷难度，只需要一次考试，立刻就会让孩子焦虑、让家长焦虑，然后他们立刻就会兜售解药——补课。

这段时间对于刘晓蓉来说是非常难过的，可是对于何讯来说就恰恰相反。安得广厦第100号门店里所有房子，在卖家的要求下又被挂了出来，还不停地接到卖家调价的电话，一套房子一天调价两三次的比比皆是，店里人手根本忙不过来，因为有一半的人在负责底商销售了。原先一名不文的商铺，此刻也成了抢手货，几乎每天都有人来签约。下班的时候，宋新宇等同事们走完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走进何讯办公室，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讯笑着说：“看你那点儿没出息的样子，这好事儿才刚开始呢，你就等着收钱吧。”

“我怎么能不着急呢？我根本就没钱来支付房款啊。”宋新宇说。

“谁说过我们要买啊？”何讯反问了一句。

“啊？”宋新宇瞪大眼睛喊了出来：“不买我们签什么合同啊？我们可就违约了啊！那……那可是以我表姐的身份证买的，是我爸废了三天口舌才借来的，还搭上了500元钱呢，到时候你别把我爸放在火上烤啊。”

“怎么会呢？我也有爸，不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放心吧，不用你凑钱，只需要把你表姐的身份证保管好就行了。”何讯说完起身收拾文件，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叮嘱宋新宇说：“哦，对了，抽空去电子市场看看，买一个变声器。”

“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宋新宇好奇地问：“而且，为什么要去电子市场买？网上买就行了嘛。”

“你别问，照我说的做就行，去电子市场买，没有痕迹查不到的，要尽快去。”何讯说。

宋新宇还是有点疑惑，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何讯也不可能把计划说出来，但是看她志在必得的样子，又只好说服自己放下心去，跟着她。

话音刚落，宋新宇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大惊失色，指着手机对何讯说：“他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