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荆州笑了笑。
“如果真要感谢,那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离开公司,更不要离开我。这样啊,心里就安稳了。”胡欣雅说。
“能做定海神针,那是万分荣幸的。”方荆州又开始贫了。
服务员端着八寸见方的几个小碟走进来,这是怀石料理的第一道菜——八寸。因盛放这些菜色的容器而得名,有蟹黄拌春菊、酒煮基围虾、马粪海胆、山芋鱼籽和新西兰蓝鲍几样冷拼。洁白的小碟,线条简约,颇有几分宋瓷之风。两人刚吃了不久,屋外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了。胡欣雅起身拉开门,雨水像一道帘一样挂在屋檐下,小院里,青石板被冲刷地一尘不染,葱绿的小草小花在雨中摇曳。
方荆州这才发现,胡欣雅是特意换了这一套衣服来的,门边的她穿着香槟色真丝吊带裙,恰好把皮肤衬地如羊脂玉般细腻,A4腰和蜜桃臀下,一双纤纤**,素雅中带着些妩媚。她在看景,他在看她。
胡欣雅倚在门边,突然回头看着方荆州问:“好看吗?”。
方荆州立刻回过神来,说:“好看,都好看。”
胡欣雅走过来,索性坐到了方荆州身旁。
服务员端上来第二道菜。胡欣雅示意她自己来,然后拿起山葵在蒙着鲨鱼皮的芥末板上研磨、又用刺身蘸着山葵酱递给方荆州,说:“其实,以前的日子,真的很好,怪不得纳兰容若才说,人生若只如初见。”
方荆州点点头,若有所思。两人思绪不约而同地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夜晚。又是一场酒桌鏖战,年轻漂亮的胡欣雅被当成主攻目标,被灌了不少,方荆州不停驰援,没料到敌人围点打援,也把方荆州喝得够呛。实在不行的时候,方荆州就暗示让她先跑,结果胡欣雅一直藏在厕所里等他。方荆州借口上厕所偷跑,跑到大堂没见人,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时间内心兵荒马乱。这小姑娘万一出事儿了可怎么办?他急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却在厕所门口看见胡欣雅逮着一个个进男厕所的人在询问有没有看见过他。方荆州立刻冲过去,像是乱军之中搭救友军,拉上她就夺命飞奔。冲到街上却打不到车,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可是胡欣雅实在醉得不行,穿着长裙根本跑不动。方荆州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一把扯过她背在身上就往前冲,两人东倒西歪地往前跑,最终,还是跌倒在大街上。
方荆州觉得放松了许多,因为儿子读书的事情解决了,更因为和胡欣雅在一起,内心就会变得很安静。两人说着往事,都轻松地笑起来。
方荆州说:“我俩的往事就是一本,哪儿那么矫情?”
胡欣雅瘪了瘪嘴,说:“这些美好回忆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差劲了?你这是直男癌啊,还是晚期的那种!其实,我是从那晚开始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的!”
方荆州明白过来,笑着说:“又不是第一次看你喝醉。别煽情了,从你二十多岁到现在。”
“说得我在你眼里就像是一个酒鬼一样。”胡欣雅白他一眼,端起茶抿了一口,说:“那时候,你不敢!”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方荆州觉得好笑。
“我未嫁,你已婚。”胡欣雅说:“你知道要负责任的。”
“说得好像现在就不用负责任一样,不都一样吗?”方荆州说:“给不了别人未来,就别去渣别人。”
“所以才说你最珍贵。因为在你眼里,我永远是那个二十五六岁的胡欣雅。”她甜甜地笑着看着方荆州。
胡欣雅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方荆州手臂上,方荆州侧过头瞟了一眼,微微**着身子,突然想到刚才还求着别人呢,现在一下子就过河拆桥显得不地道,短暂的犹豫过后就放弃了抵抗,仍由她靠在自己肩上,与其说是在慰藉她,不如说是被她慰藉着。两人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看着屋外细雨潺潺,像是盛夏里的清泉,也像是尘世间的甘露。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烹饪方式,更需要突然偶遇的美景和恰到好处的恬静。这对神仙CP真的是将人生当成了最好的舞台。虽不是夫妻,却撒尽世间狗粮,所到之处一会儿是繁花似锦,一会儿是如沐春风,一会儿又是泼墨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