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涛哦了一声,转身要走,关大妈又叫住他:“今儿晚上的事,回去之后不要跟舒念再行讨论,即便是他主动问你也要守口如瓶,十几岁的孩子缺乏鉴别能力,我不希望他的学习和生活受到任何不相干的影响。”
弓涛点点头:“明白。”
关大妈走后,我不敢继续入睡,靠在床头直挨到天亮。
翌日吃过早饭,我们先送走舒念,然后转车来到康复前街,见了关大妈推荐的那个岑医生。
岑医生四十出头的样子,体格精瘦,穿着白大褂,戴一副无框眼镜,只在下巴底留了一撮小胡子,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这就是我的干女儿杨令,你一定要给她好好瞧瞧。也不知咋的,晚上一睡着就做噩梦,现在弄得觉也不敢睡了。”关大妈拉着我向岑医生介绍。
“嗯。”岑医生点点头,“噩梦是除失眠外,睡眠障碍中最常见的一种,因个体不同引发噩梦的恐怖元素和诱因也千差万别,其采用的治疗方式也不尽一样,所以还需患者详细说说自己的情况。”
“我是两天前才开始不断做噩梦的,梦里的情形,实在是恐怖极了-”我把这两日所做的噩梦内容以及当时所处的环境一一如实道来。
岑医生一边听,一边在纸上沙沙记录,等我讲完了他也正好搁下笔。
“你这里近期受过伤吗?”岑医生指着自己脑壳。
“没有。”关大妈替我回答,“你看她包着纱布挺严重的样子,实际是狗咬的,都皮外伤。”
岑医生又点点头,然后抬手翻翻我的眼皮,接着看看舌苔,最后帮我把了脉。
“到底什么情况,需要吃药吗?”关大妈问。
“从西医的角度,属脑功能紊乱,内分泌失调;中医则称气血两虚、神思不宁之症。”岑医生边说边写药方,“药肯定还是得吃的,不过急不得,得慢慢调理一段时间。”
“气血两虚、神思不宁。”关大妈轻声嘀咕道,“要不我说系中了邪来着。”
岑医生听了哈哈大笑:“就同一现象,神学与科学各有一套说辞,这两种说辞看似矛盾,其实相通。比如,神学所说的中邪,科学解释就是人体内正负因子的失衡;风水,实际上就是环境和磁力效应;运势,说白了就是气场循环等;报应,弄到底就是能量累积等。”
“我开的有西药也有中药,西药主责补脑安神,中药主责疏肝理气。当然,药物治疗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患者还需积极的行为配合,比如不可过度劳累、保持良好心情,睡觉时不要过度靠近电源,不要把手压在胸口等等。”
“好的好的,一定配合。”我感激且满含期待地点着头,“谢谢您了岑医生。”
这时,助手过来取走药方,关大妈则趁机跟岑医生拉起家常。几分钟后,岑医生把包好的药装进塑料袋递给我,顺便将用法用量嘱咐了一遍。
我身无分文,这次看病照例是关大妈付的钱。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已临近中午,关大妈带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然后乘公交车回家做饭。
吃过午饭,接着开始熬药。药熬成之前我先把西药吃了,西药片大粒多但尚能顺水下肚,中药光闻着药锅里的味儿我都受不了,所以药也是关大妈帮我熬的。一个多钟头后,关大妈把熬好放凉的药端给我,我憋着气喝了几大口,结果吐得一塌糊涂。为保证足够药量,关大妈不得不又加水重新熬了一回,这次在碗里加了许多白糖,总算勉强压住草药的酸涩味道。
不管怎么说,药总算是喝完了。关大妈嘱我躺**休息片刻,自己则应隔壁梅姨邀请出去打牌。说实话,刚吃完药那会儿的确非常困倦,可因为怕做噩梦愣是不敢睡,只好硬撑着在屋子里借打扫卫生来回走动。
打扫到厨房拐角的时候,我再次看见那扇破旧的暗红色木门,它就像块巨大的磁石一般吸引着我,使我暂时忘记了关大妈的警告,不由自主向它靠近,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