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纪念日(四)
“那,郭翩翩也就是茜茜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死在了外面。”慕容北不想再谈原因,那个让王其刚愤怒的点,还是就事论事的谈案情,对方的情绪会更平和些。
王其刚仿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拿起茶杯又喝了口水,点燃一支香烟说:“那天不巧,刚接了她上车,警署有事,紧急召我过去,只能匆匆将她了断了。丢在了湿地里。”
“哪里?”
“我不是带你去过吗?就是那次我带你去指认的地方,那是最理想的抛尸地点。”说到这里,王其刚嘴角微微扯动,仿似得意的笑了笑。
慕容北脑袋如同被击了一记闷锤,自己曾经与作案现场是那么的近,却失之交臂,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能力。他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王其刚,不禁轻轻摇了摇头,真是艺高人胆大,慕容北想。
“如果不是茜茜的匆匆了断,怕这案子至今未发。”慕容北看着王其刚说。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现在不发,以后还是要发的,”王其刚岔开慕容北的视线,越过慕容北的肩膀,望向他的身后,表情黯然。
慕容北听着不禁也有些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当初不是我能选的,就如现在,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王其刚淡淡的说。慕容北听不明白对方指的是这个案子,还是他的人生经历,有些茫然的望着他。
“别想了,北队,你我还是谈案子吧。”王其刚一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说说安迪吧。”
“做掉安迪是不得已,她知道的太多。怎么做的,你已经查清楚了,不需要我说。”王其刚好像不屑于去谈安迪的事。
“那露露呢,是你指示她去自杀的吗?”
“你觉得还有比自杀更好的路留给她吗?”
慕容北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案子中的人情事故,最明白的人是王其刚,而不是他慕容北。
沉默片刻之后,慕容北抬起眼睑,望着王其刚背后墙上那个双喜,问:“今天是什么日子,贴上这么大一个喜字。”
“一个心愿而已,孩子的心愿。”王其刚的脸上闪露出些柔和的光茫,“我答应他的,要为他实现。”
“为他寻找一个妈妈?”
“嗯,我不能因为我们成人世界的丑陋,让孩子的童年世界变得残缺。”
王其刚的表情,让慕容北想起了张凯丽对王其刚的犯罪动机分析,也让他想起了露露对王其刚的评价,“他是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
“那新娘呢?”
王其中抬了抬下巴,指向落地帘子的另一边,说:“在里面。”
“是谁?能见见吗?”
“你和张老师不是都已经推断出来了吗?”王其刚吸了一口烟,淡淡的说。
“果真如我们想的那样?”
慕容北与张凯丽的推断,王其刚应该将邵芙蓉拉回家里,救治后,极有可能禁锢起来。
“请你进来,也是想让你做个见证。”王其刚说着,站起身来,走向那个落地的隔帘,伸手缓缓地将帘子拉开。
紧贴帘子后面是一道铁栅栏,使里面的空间变成了一个监室。内间孤零零得只有一张床。**躺着一名身穿睡衣的干瘦的女子,女子背对着外面,看不见面容。只能微微看出那背影随着呼吸轻轻的起伏,仿佛在表明她还是活着的。
如果此人是邵芙蓉,她已经在这里过了一个多月不见天日的生活了,慕容北想。
“凤儿,起来了。”王其刚冲着里间,轻轻的唤了一声,声音温柔里带着些命令的味道。
凤儿?慕容北听在耳里,难道每一个被囚在这里的女人,都只有这个名字?每一个长相与钱凤相似的人,在这里,这个隔于世的地下室里,都变成了钱凤的化身。
听到呼唤,那躺在**的女人,微微一颤,然后缓缓,仿佛用尽气力似的转过了头,向外看了一眼。
那女人这么一瞥,使慕容北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那眼神空洞,绝望,没有生气,仿佛在那张脸上挖了两个黑洞一般。